百姓虚影重新凝实,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抬起头,眼神坚定。
恶念咆哮:“闭嘴!你懂什么!楚明河当年若不是心软,文道怎会断?若不是他优柔寡断,怎会落得魂飞魄散!”
“所以你就成了他的影子?”沈砚冷笑,“你杀他不敢杀的人,做他不敢做的事。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不是不敢,他是不愿。”
“不愿?哈哈哈!”恶念狂笑,“那叫懦弱!”
“不。”沈砚摇头,“那叫选择。他选择了相信人,而不是恐惧人。而你,从头到尾,都在怕。”
恶念身形一滞。
善念也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灯。
沈砚继续道:“你们都不是他。你们只是他的一部分。一个怕失去,一个怕被抛弃。可真正的楚明河,早就明白了——文道不死,是因为有人愿意为它活,而不是为它死。”
他抬起手,指尖在眉心一划,鲜血渗出,迅速写下一道“观”字。符成刹那,他整个人仿佛抽离了战局,眼中景象骤变。
他看见——善念执灯,实为执念。他想用光明烧尽黑暗,却不知光本身也会灼伤人心。
恶念噬人,亦是恐惧。他怕文道断绝,怕无人执笔,怕自己成了无根之影。
而真正的源头,不在他们身上。
在那块即将碎裂的文渊石中。
沈砚收回目光,嘴角溢血,却笑了:“你们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你们都是错的。”
风暴微微一滞。
“文道若需靠牺牲或血祭来延续,那它早已死了。”他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雷,“真正的文道,是让人敢说话,敢写,敢信。”
他指向那块文渊石:“你们争的,不是道统,是控制。是怕有一天,执笔的人不再是你们。”
善念沉默。
恶念怒吼:“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重生的书生,也敢妄谈文道!”
沈砚不答,只是将山河墨高高举起,笔尖直指双生魂:“那今天,我就做个‘东西’。”
他猛然将笔插入自己左肩,鲜血顺着笔杆流下,滴在“民心所向”四字上。墨与血交融,四字骤然大亮,万千虚影齐声低喝,目光如箭,钉向半空。
善念身形一晃,灯焰微弱。
恶念怒吼着扑来,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撞回。
沈砚站在阵眼中央,肩上插着笔,血流不止,却站得笔直:“你们不是文道的起点,也不是终点。你们只是——过去。”
他抬头,声音如雷:“而我,是现在。”
话音落,文渊石发出一声脆响。
裂了。
一道细缝从中蔓延,黑雾与金光同时被吸向裂缝。双生魂发出惨叫,身体开始扭曲,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拉扯。
沈砚知道,真正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那根断弦,声音沙哑:“裴婉娘,接下来……该你了。”
断弦猛地一震,像是回应,又像是挣扎。
紧接着,它缓缓抬起,悬在半空,弦尖滴下一颗血珠。
那血珠未落,先化作一道微弱的音波,轻轻拂过沈砚的耳畔。
他听见了。
一个字。
“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