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的记录载体,而是用死人骨头磨成的“命简”,只有高层信使才配有。能拿到它,说明他们抓对了人。
更说明,天机阁怕了。
他将玉简置于笔尖,以文火慢烧。灰烬升腾,在空中凝聚成几行字:
“合作条款:邪修供‘文渊石’,我方提供‘纯文心’实验体。目标:制造虚假文道复兴,实则抽取天才学子文心,炼制续命丹药。”
“首批名单确认:越州书院三人,眉心青痕标记已完成。”
“许承业列为特殊样本,因其子许鹤安血脉异常,具‘匠魂共鸣’特性,可作引魂媒介。”
沈砚看完,手指收紧,灰烬从指缝漏下。
原来许鹤安的父亲不是病死的。
是被当成容器,活生生抽干了文心。
他低头看着山河墨,那抹赤色正在微微跳动,像是在怒吼。
“你听见了吗?”他低声问。
笔没动,可他知道,许鹤安的执念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凤鸣琴忽然偏转方向,琴首指向东街尽头那座正在重建的学堂。十几个男女还在搬木料,一个小女孩蹲在墙边,用炭条一笔一划写着“人之初”。
她的手指破了,血染在最后一捺上。
沈砚站起身,一步步走过去。
人群看见他,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望着他。
他知道他们在等一句话。
他抬起山河墨,在尚未立起的门框上,写下三道命令:
第一句:“凡识字者,皆为耳目。”
笔落之时,所有曾写下冤情的人心头一震,体内残留的文气微微呼应,像是被某种契约唤醒。
第二句:“查近月失踪学子,尤重眉心有青痕者。”
第三句:“医者、匠人、说书人,即日起暗中联络,互通消息。”
这不是官令,也不是法旨。
是民间自救的开端。
他收笔,转身面向那个小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抬起头,眼里有光:“阿禾。”
“阿禾,”他说,“从今天起,你写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救人。”
女孩用力点头,把炭条握得更紧。
沈砚深吸一口气,望向天际那道暗红裂痕。
归墟的方向。
他知道,那不是天裂。
是门缝。
有人想把什么东西放出来,也有人想进去。
而现在,他手里握着一张入场券——用敌人自己的密令烧出来的灰。
他摸了摸袖中余温未散的灰烬,低声自语:“你们以为文道是炉鼎,人心是柴火?”
“那就看看,是谁先烧尽。”
夜风吹过新建的地基,吹动他磨破的袖口。
远处,最后一个飞舟残骸还在冒烟。
沈砚站着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断碑前的一小片灰烬上,那灰原本该随风飘走,却突然停在半空,像是被什么托住了。
紧接着,其中一点灰,缓缓转向,直直朝着归墟方向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