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沈砚盯着阵心,“锁开了,但炉没动。”
裴婉娘忽然睁开眼,声音发紧:“它在等声音……等那段旋律完整响起。”
她深吸一口气,十指轻抬,以魂力催动最后一根青弦,开始弹奏那串隐谱。
音起刹那,地宫再次震动。
石壁上的阵图文路全亮,金光如河奔涌,倒悬铜炉缓缓上升,炉底露出一个幽深黑洞,热风从下涌出,带着硫磺与铁锈的气息。
“地脉要通了!”许鹤安大吼,“再加一把劲!”
裴婉娘额角渗血,魂体剧烈波动,可手指没停。
音律渐强,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仿佛在唤醒某种沉睡的存在。
沈砚站在阵心中央,山河墨横在胸前,目光死死盯着那黑洞。
他知道,这下面不是出口。
是更深的入口。
母亲写的经,观主炼的丹,二十年前的焚婴,今日的封印——全都在这里。
而那座归墟岛,那根所谓“心柱”,就藏在这地火深处。
“你不想让我来?”他冷笑,“那我就偏要走下去。”
他抬手,将最后一口精血喷在琴谱上。
血染全篇,那行“母愿代祭”突然发烫,整本琴谱腾起青光,与凤鸣琴共鸣,音律骤然拔高,直冲云霄。
地宫轰然巨震。
石屑纷飞,整座阵图金光暴涨,倒悬铜炉彻底开启,黑洞深处传来低沉咆哮,热浪扑面,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许鹤安单膝跪地,右手血流不止,却还在笑:“成了……老祖宗的东西,到底还是认主了。”
裴婉娘手指一颤,最后一根青弦“铮”地断裂。
音戛然而止。
可那黑洞中的轰鸣,却越来越近。
沈砚站在阵心,山河墨指向深渊,衣袍被热风掀起,发间泛起淡淡金光。
他知道,下面等着他的,不是救赎。
是清算。
“许鹤安。”他忽然开口。
“咋了?”
“待会要是地塌了,你先走。”
“放屁。”许鹤安骂道,“你走我也走,你不走我更不走。”
沈砚没再说话,只是将琴谱塞进怀里,一步踏向黑洞边缘。
热风扑面,吹得他睁不开眼。
就在他即将跃下的瞬间,裴婉娘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冷,像冰。
“那段旋律……”她声音极轻,“我记起来了。”
沈砚回头。
“不是琴谱里的。”她盯着那黑洞,“是有人在下面,一直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