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颅星的地表,像一块被啃噬殆尽的铁皮罐头。
风卷着铁锈尘埃,在临时议事大厅的金属棚顶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咔哒”声,如同无数机械指节在反复敲击棺盖。
每一次呼吸都灼烧鼻腔,空气里弥漫着电解液挥发后的酸腐味和血浆烘干后的腥甜,混杂成一种属于矿奴肺叶终年积淤的铁锈气息。
脚下的地面龟裂如蛛网,每一步都踩在松动的岩层之上,“咯吱”作响,仿佛整颗星球正在缓慢塌陷。
大厅内,数百名来自不同星系的觉醒者挤在一起,汗臭、药剂残留的神经毒素气味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压迫着每一寸感官。
一个手臂烙着镣铐印的魁梧男人猛地站起,青筋暴起,唾沫喷溅在前排人脸上,带着温热的湿意。
“我再说一遍!”他咆哮着,拳头砸向桌面,金属台面凹陷出掌印,“端掉三角座星云前哨站!那是他们的命脉!”
“莽夫。”阴柔男子轻敲桌面,指尖泛起数据流微光,像毒蛇吐信般清脆。
“没有情报支持,没有后勤保障,你拿什么打?拿命填?”
争论迅速演变为推搡,座椅翻倒,“哐当”作响。
雷铮站在集装箱焊成的高台上,额头青筋跳动,嘶吼声却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安静!我们需要秩序!不是一场自杀式冲锋!”
“秩序?”金丝眼镜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扶正镜框,嘴角讥诮,“雷铮,你靠一个逃犯散播的病毒程序翻身,现在就想当领袖?那个‘野生协议’的创造者连脸都不敢露——你们所谓的革命,不过是一群被施舍了力量的乞丐,在分赃罢了。”
死寂。
连风都停了。尘埃悬在半空,凝固成一片猩红的雾。
就在这时——
天空裂开一道金色缝隙。
那不是爆炸,也不是跃迁波纹,而是宇宙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光倾泻而下,照亮每一粒悬浮的尘埃,让它们如金粉般舞动。
时间仿佛冻结,连心跳都被拉长。
一道身影,踏着虚空走来。
黑衣黑发,面容冷峻,衣角纹丝不动,仿佛逆着因果律降临。
楚牧。
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漠地看了那名基因管理员一眼。
然后,龙力基因臂轻轻一压。
空气瞬间凝滞,像是灌满了液态铅。
骨骼发出“咯咯”的呻吟,有人膝盖直接断裂,跪倒在地,鲜血从裤管渗出,在尘土中洇开暗红。
实力稍弱者当场扑倒,脸颊贴地,连舌头都被咬破,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金丝眼镜男首当其冲。
他的冷笑僵在脸上,眼球暴凸,血丝爬满角膜。
整个人被无形巨手按进地面,像一只被踩扁的甲虫。
镜片碎裂,划破脸颊,血珠缓缓滑落。
风重新卷起,却带着颤抖。
楚牧悬于半空,目光扫过匍匐的人群,最终落在脚下这颗被挖空的星球上。
矿坑深不见底,幽暗中似乎传来低语——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灵觉层面的震颤**,像是远古实验体的灵魂仍在岩层深处哀嚎。
沈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电流般的紧迫:“楚牧,紧急情报!联邦已派遣七支‘净化使团’,携带新型基因抑制器,即将部署至七大觉醒核心星系。高频共振波能永久关闭基因表达……他们要制造‘沉默区’!”
消息足以令任何人崩溃。
楚牧却笑了。
笑得极轻,像是自言自语:“慌什么。”
他的视线穿透地壳,投向那深埋三百层之下的黑暗。
“这里曾是联邦最早的基因实验场。他们以为废弃了这里,就能抹去历史?”
“既然他们喜欢用死人的数据当成不可撼动的AI律法……”
“那我今天,不如就去挖一挖他们的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