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牧的瞳孔在听到净世二字的瞬间，猛的缩成了针尖。
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两道灼白的亮痕，一股刺痛顺着视神经钻进脑海，耳道里响起玻璃冻裂般的嘶嘶声。
指挥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气压骤降让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就连林九由数据流构成的虚影都停滞了一瞬，光粒子在空中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高压电流舔过绝缘层。
沈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指尖在光幕上飞快划过，带起一串残影。
她调出的每一条情报，都让指挥室的气氛更加沉重。
“净世之战，七日后启动。”沈霜的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微微发颤，话音落下时，一股寒意从众人脚底爬升，冷得人指尖发麻。
“目标是彻底根除被天道执行序列判定为基因缺陷或精神污染的个体。执行武器，天罚雷池——上古仙族遗留的基因湮灭阵列。”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楚牧，你明白吗？”
被击中的人不会死，但他们会忘记自己为何断臂，为何流泪，为何战斗。
他们的皮肤会变得麻木，亲人的呼唤在耳边只剩空洞的回响；尝不到食物的滋味，连痛觉都会被抽离，只剩下一具空壳在呼吸。
“这是精神灭绝！”
她猛地一掌拍在主控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光幕上跃出星盾预警系统的启动界面，蓝光映在她瞳孔里，却照不亮眼底的灰暗。
然而，下一秒，那数十个代表平民星域的信号节点，已尽数化为死寂的灰色，无声无息。
“来不及了，”沈霜的声音透着一股空洞，指尖冰凉，触碰到的光幕竟泛起一层薄霜，“三十六宗门已经提前切断了那些星域的网络。那里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净化。”
整个指挥室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分子运动趋近于零，连睫毛颤动的气流扰动都清晰可感。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
他们等待着盟军召集的命令，等待着一场席卷星海的血战。
然而，楚牧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没看光幕，视线垂落在自己的左掌，那里有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
七岁那年，杂役院的糖块在他掌心融化，一位慈眉善目的长老念动净尘咒，指尖拂过他的额角。
三日后，他蹲在井边洗衣服，看着水中倒影，突然想不起自己叫什么。
糖的甜味还在舌根，名字却像风吹散的灰。
那黏腻的甜，此刻正化作光幕上霜层的刺骨寒意。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传我命令。”
众人精神一振。
“拆除燎原星系外围所有防御节点。”
命令一出，满室皆惊。
林九的数据流剧烈波动，光带扭曲成刺目的红，发出尖锐的警报音：“楚牧！你疯了？那是我们最后的防线！”
楚牧没有理会他，继续下令，声音像冰层裂开：“开放燎原网络最后的量子主通道，将我们的痛觉实录数据库，升级为战场直播协议。”
“直播？”沈霜一愣，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意图。
楚牧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那笑容比窗外的星海还要寒冷。
他指向光幕上那片死寂的灰色星域，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让全宇宙都看到天罚雷池是如何充能的，也要让他们看清楚三十六宗门那些老东西的嘴脸，以及被他们选为净化目标的平民都是谁。让全宇宙的人，接入任何一个民用终端就能看到。”
他幽幽的低语，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千钧之力：“让他们自己看，究竟是谁，要抹掉他们的疼。”
林九的意识化作一行急促的文字，浮现在主控光脑上：“你不怕他们发现后，第一时间摧毁直播源头吗？我们的核心服务器根本扛不住三十六宗门的集火！”
“怕。”楚牧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和自信，“所以我留了一手。”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指挥室的主控光脑上，瞬间亮起了三百二十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连接着一条搏动的红色光线，最终汇聚于楚牧的掌心。
“我把核心信号，埋进了三百二十名初代觉醒者的心跳里。”
他启动了那个被视为禁忌的协议——生命共振链。
刹那间，整个指挥室的地面微微震颤，仿佛有无数颗心脏在远方同步跳动，低频的脉冲穿透空间，敲击着每个人的胸腔。
“从现在起，每一位初代觉醒者的心脏，都是一个移动的直播中继点。他们的心跳，就是信号的脉搏。”楚牧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只要他们中还有一个人活着，还有一个人的心脏在跳动，这场直播，就永不停止！”
七天时间，弹指一挥。
净世之战当日，宇宙深处，三十六座巨大的浮空仙岛缓缓靠拢，唤醒了沉睡万年的天罚雷池。
那是一座横亘天际的雷霆巨阵，万千道粗壮的紫色电蛇在其中游走咆哮，轰鸣声穿透真空，化作数据波在监听频道中炸开。
仅仅是它散发出的力量就让附近的星辰黯然失色，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然而，就在雷池升空的同一时间，一场史无前例的直播，通过被楚牧强行洞开的量子通道，传遍了星海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