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浇不灭他心中的火热。
他扭头看向魏大勇,发现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屏幕,紧握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这一刻,和尚那颗被“弱肉强食”包裹了十几年的心,已经被【天幕】上那句温柔的承诺,撞开了一道裂缝。
月光下,那个叫史今的班长站起身,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天幕】上的月光似乎还带着温度,史今和许三多离去的背影,在独立团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心中,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烙印。那份温暖,那份承诺,像一坛埋在地下多年的老酒,后劲十足,熏得李云龙这样的铁汉都有些眼热。
然而,画面并没有停留在这份温情上。
光影流转,场景切换。
【天幕】上出现了一间宿舍的角落。光线有些昏暗,但陈设却让所有观看者都感到新奇。那是一排排铁制的架子床,刷着绿色的漆,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一块块豆腐。
“乖乖,这后世的兵,住的营房都这么讲究?”丁伟忍不住啧啧称奇,“这铁床,比咱们的土炕可结实多了。”
孔捷也点头:“你看那被子,叠得跟尺子量过似的。这内务条令,执行得是真他娘的严格。”
他们的关注点还在这些新奇的物件上,但很快,画面中的两个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角落里,两个年轻的士兵相对而坐。
一个穿着干净整洁的作训服,神情颇为得意。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支笔。那支笔通体光滑,似乎是某种塑料制成,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笔尖是金属的,看起来精巧无比。
“这……这是什么笔?”赵刚扶了一下眼镜,他是个文化人,对文具最为敏感,“不是毛笔,也不是咱们用的那种蘸水钢笔,居然不用墨水瓶……”
另一个士兵则显得局促不安。他身上的作训服沾着明显的灰尘,低着头,两只手不停地抠着手指,不敢去看对面的人。
正是刚刚在训练场上被史今安慰过的许三多。
而他对面那个神采飞扬的,是他的老乡,成才。
只听【天幕】中,那个叫成才的士兵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炫耀和教训的口吻。
“三多,看见没?”他晃了晃手里的钢笔,“连部文书给的。知道连部文书是干啥的不?跟在连长指导员屁股后头,连里的红人!我现在跟他混熟了。”
许三多只是“哦”了一声,头埋得更低了。
“我跟你说,在部队里,光靠傻干是不行的。”成才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天大的秘诀,“你得会来事儿!得知道谁是官,谁说话管用,得往上凑!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抱着个肚子在那儿转圈,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