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荣个蛋。”
“艰巨个屁。”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指挥部里轰然炸响。
独立团指挥部里,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刚刚还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嘿!”
“他娘的,这个兵,有种!”
他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老赵,你听听,你听听!这话说的,多实在!比那些个狗屁倒灶的废话,中听多了!”
赵刚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作为政委,他本能地觉得这话大逆不道,是严重的纪律问题。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愤怒。
只有一种更深的悲哀和无力。
一个老兵,敢当着干部的面,说出这种话。
这已经不是纪律问题了。
这是人心散了。
新一团。
丁伟的指挥部里,那个年轻参谋小王,再次低吼出声。
“放肆!太放肆了!”
“一个兵,怎么敢这么跟干部说话!这还有没有上下级观念?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
丁伟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小王,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当一个人的心死了,你跟他讲纪律,有用吗?”
“他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你给他个处分?”
【天幕】里,那个年轻的指导员,显然也被老马这句粗话给噎住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份公式化的严肃,瞬间土崩瓦解。
他手里的文件夹,被风吹得哗哗作响,让他显得更加狼狈。
指挥部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古怪。
楚云飞和他手下的军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
方立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云飞兄,这……”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这我军的部队,纪律竟然涣散到了如此地步?”
一个国军军官忍不住低声说道。
“一个大头兵,敢当面顶撞长官,这要是在我们晋绥军,早就拖出去枪毙了!”
楚云飞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个蹲着的老兵。
他看到的,不是纪律涣散。
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那是一种比公然抗命,更可怕的东西。
过了好半天,【天幕】里的那个指导员,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蔫了。
他脸上的官样文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他走下台阶,蹲在了老马的身边。
这个动作,让观看着的众人,都有些意外。
“老马,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指导员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