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许三多就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疼痛一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用沾着血的手,继续捡起下一块石头。
那滴血珠在石头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就被凛冽的晨风吹干,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这一刻,时空仿佛静止了。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旁边的参谋长急忙扶住他。他的脸色,比刚才山本一木发疯时还要苍白。
山本一木则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弯腰的身影,盯着那滴血。他没有再咆哮,也没有再挥舞手臂,而是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和绝望。
“看到了吗?筱冢君?”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说的答案。”
“我们用排挤,用刁难,用尽一切办法想让他崩溃……可结果呢?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对我们来说足以摧毁一个人意志的手段,对他来说,就像是路边的灰尘。”
山本一木缓缓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李铁的‘小动作’……许三多的‘木讷应对’……”他喃喃地念着【天幕】上的标题,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他不是木讷,他根本就不是和我们在一个维度上思考问题。”
“我们想的是如何让他痛苦,如何让他放弃。而他想的,只是如何把这条路修好。我们所有的攻击,都打在了空处。不,不是空处……我们所有的毒药,都被他当成了酿酒的粮食。”
山本一木抬起头,看向同样失魂落魄的筱冢义男。
“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种……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战胜的‘道’。那个兵,他就在用他的行动,为我们诠释这个‘道’。”
“我们,输了。”
延安,窑洞里。
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那位戴眼镜的首长,手里的铅笔不知何时已经被他紧紧攥住,指节都有些发白。
“内部的矛盾,比外部的敌人,有时候更伤人。”他缓缓开口,“这个李铁,犯的是自由主义的错误。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破坏团结的行为,必须得到严肃的批评和纠正。”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个许三多,给我们所有人,上了一堂最生动,最深刻的党课。”
“什么是坚定?什么是执着?这就是!”
“外界的干扰,内心的委屈,身体的伤痛,都不能动摇他认定的事情。他用最朴素的沉默,回击了所有的恶意。他用最简单的行动,坚守了自己的阵地。”
另一位首长重重地点头:“愚公移山,说的就是这种精神。他不是不懂委屈,也不是感觉不到疼。而是他把‘修路’这件事的意义,看得比自己的委屈和伤痛,更重要。”
“把这段,也写进教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