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亭虽然假作熟睡,双目也不敢睁开,但耳朵所听林禺方才之言,身体所感觉林禺之杀气,即知此时甚为危险。
然若就此凭那侥幸心理,突然起身从林禺掌下逃脱也是不可能的,且死亡机会百分之百。不若赌上一赌,乃赌林禺只现掌刀,而不对自己下手。但此机会,也只有一半而已。
然一半机会总比没有机会要强上许多,李敬亭就这般躺着不动,且看林禺下一步该如何。
果然,小敬亭赌对了。林禺不知又考虑到什么,却将掌刀撤了回来,再叹得一口气即离开房间。
第二日卯时已过,林禺即假作关心地来到李敬亭房内。
李敬亭犹恐昨夜恶事多,故而一夜不曾睡,直至天亮。
赤须派有个规矩,寅时即要做早课。所以自丑时开始,赤须派内负责早课诸事务的弟子皆要将赤须派中的那口定魂钟敲响两次;隔一个时辰再行敲响,且递增一次,直至卯时敲响过四次,方不再敲。这表示,赤须派早课由丑时开始,直至卯时结束。
那林禺来探视李敬亭,正值定魂钟敲过四响。
小敬亭知是卯时,不能再行装睡,故趁着林禺入得房内之时,正好伸个懒腰,还故意让林禺看到,已释去怀疑。
“敬亭,今日见你气色好多了。身体还有何不适没有?”林禺关心得几句。
小敬亭依旧装作痴傻道:“谢……谢……谢师父,我没……没事了。”
林禺心内虽恼着还要敷衍这傻子,然面上却依旧和蔼道:“好生休息。今日让膳房做些个补身子的菜肴,补充一下体力。”言罢,即匆匆离去。
那负责陪李敬亭玩耍的几名上三堂弟子,今日又得林禺严令,需对李敬亭严加监视。
这几名弟子哪敢不遵掌门之令?
这一连数日,小敬亭与几位师侄也混得熟了。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与名字——天门上堂的上等弟子李有德、侯纯与于青扬。
这三名弟子心中虽讥笑李敬亭乃痴童一个,无奈得林禺之令却还要善待这么一个傻子。
李敬亭又岂会看不出这三位师侄的思想活动?但迫于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得不假作不知,甚至多弄出些蠢傻之事来,方好掩饰自己。
这三名上等弟子虽然功法在整个赤须派弟子之中算属上乘,然毕竟年纪也都只得十六七岁,尚还有着孩童心性。
数日陪着李敬亭甚为枯燥,却耐不住性子,要寻求一番刺激。
这些个心智也并非真就成熟的半大小子早将林禺训示放置一边,只要寻个乐子出来。
其中的李有德也不知从何人嘴中听说,在赤须峰的禁地——龙峰洞关着一名叛教之徒。
据说这名赤须派的叛徒早已被困龙峰洞三十年。而且此人在被关押前,早已受过赤须派的六缺之刑。
所谓六缺之刑即是砍却双手、双脚,挖去双眼。
此刑甚为残酷。若逢一般人受得此刑,绝挨不过第三日。
但此人居然能这般痛苦地再活三十年,岂不被派中之人称为怪物、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