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门剑比之海师兄速快,再行横截得一株楠树。偏偏让海师兄迎面飞扑而来,竟然收不住脚,向着那欲倒的楠木靠上去。
粗大的树干重重撞在了海师兄面门之上。
海师兄猝不及防,连护身气罩都不曾祭起,硬生生挨了一击,从半空中落下。
那楠树也随之压下来,正压在海师兄的腰腹处。
李子祥吓得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应付。
其他师兄弟则只顾着责备文风,倒无人去管海师兄死活。
丧门剑因为主人此时的心境倒是也收住了先前的冲动与顽皮,渐渐慢了下来,继而轻轻入得剑鞘内。
文风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却是不理睬诸位师叔伯的指责,先行一掌轰开压住海师兄身体的楠树,并向着海师兄的胸口猛输入得一道内劲。
海师兄本还在昏迷状态,经得文风内劲输灌于体内,早已激活了血脉流通,故而醒过来。
先前被楠树这一砸,也学乖了许多,不曾挑事,只是试着活动四肢与身体,但觉无事。然他再行调息运劲,却感丹田之气难以聚集,终于忍不住冲着文风大吼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文风道:“师伯勿怪!弟子刚才只为救下师伯性命,故而将师伯所聚的灵气悉数化往血脉之中,令先时被压迫的血脉能够通畅。
师伯因为血脉吸收较好,已经将所有灵气悉数化去,除了体内之伤。总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海师兄已经听懂,自己乃是已经去了九十年的修为,变成一个普通的凡人。
这一切都是文风害的,海师兄却是怒气上涌,竟欲扯住文风拼命。
然而海师兄已经力不从心,加之先前毕竟带伤,故而在起身后即伴得一阵猛咳。
众人还看得分明,海师兄如今容颜变老,皮肤干皱,额上数道纹路展现,颌下白须映衬,身形也变得弯曲,不似先前那般高大。
这么一个糟老头子,自然受到其他师兄弟的嫌弃,但又不敢直接在他面前摆出那副模样来,只是趁着海师兄怒气未消,一直缠着文风哄闹。
海师兄乃是马宜南的徒孙,徐海的亲传弟子。就凭着此等身份方使得淬炼堂其他弟子尽皆不敢怠慢。
偏偏文风初到,即闯出这等大祸来,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施景奎一直在淬炼堂窥视着后山的一切,但见后山林内众弟子不曾伐木,只围着文风惹事,早已按捺不住,祭起神符,驾了黄云飞至后山。
当得知海师兄被文风的丧门剑弄得去了九十年道行,一时忍不住,冲着文风扇来一个狠狠的巴掌。
文风也知道错了,伏地道:“怪徒孙一心求快,倒连累了海师伯。甘愿受罚。”
李子祥心疼弟子,也知广成仙派的严刑峻法,故而求情道:“师父,毕竟海师兄不曾丢了性命,权且记下这畜生一过,待有重犯,再行重罚即可。”
施景奎叹口气道:“此事我也做不了主,先行禀告过师父他老人家。看他意思如何。”
海师兄却是不依不挠道:“师叔不可护短,定要为师侄做主。文风毕竟乃师侄晚辈,如此不敬,何以在广成仙派立足?”
施景奎也碍着徐海面子,只能稍作宽慰道:“此事我定然秉公办理,你还是好生休养。”
海师兄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一直扭着施景奎的意而步步紧逼,暂且由其他弟子搀扶着下山回淬炼堂。
因为海师兄一事,逼得施景奎不得不上报其师崔景峰。
崔景峰得知是马宜南的徒孙,又是徐海的亲传弟子,竟然大声训斥施景奎道:“你真是教徒不善,居然闹出这等事来。倘若大师兄揪着此事不放,只怕文风的小命不保。”
施景奎道:“据弟子所了解,乃是那姓海的弟子无礼在先,欲夺下文风的丧门剑,反被丧门剑所伤。还幸得文风及时为他疗伤,已经保得性命下来。若论有错,也是他有错在先。”
崔景峰道:“淬炼堂只有你与子祥徒孙二人可为文风辩白。其他弟子尽皆站在姓海的弟子那一边。若是闹到掌门那里,必定还是要治文风的大罪。何况文风还是晚辈,又错在不该将派中所赐宝器在众人面前显摆。如今闯了大祸,自当接受严责。”
施景奎闻得崔景峰如此说来,也只是连叹得几口气道:“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可为广成仙派所用的人才,只怕也难躲过这番大劫了。”
崔景峰其实与施景奎、李子祥一样,都有心护犊子。思来想去让施景奎暂先回去淬炼堂,自己则立即去往掌门那里先行谢罪。
凌子翁闻得此事,又命人将马宜南、徐海二人叫来。
当马宜南、徐海二人得知座下弟子被一个初来乍到的五代弟子所伤,立时求凌子翁主持公道。
凌子翁知多说无益,索性先令派中弟子将文风关入本派的囚牢中。且这位掌门还对掌管刑罚的二弟子薛功檀千叮万嘱:不可虐待文风。
薛功檀谨遵师命,早已下令让负责看守监牢的众弟子不得为难文风。
既然文风已经被关押,那派中的审判大会也将择日举行。
在审判文风的大会之上必能看到广成仙派的内部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