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的火把忽明忽暗，映着谢骅紧锁的眉头。他刚从俘虏营回来——下午那个盯着土豆粥咽口水的俘虏，终于松了口，说单经的粮草囤在营寨西侧的土窑里，只派了五十人看守，而且今晚负责巡夜的是个贪酒的小校。
“阿骅哥，真要去夜袭？”二狗蹲在旁边磨箭，箭杆被他擦得发亮，“辽西军那么多人，万一被发现了咋办？”谢骅捏了捏手里的精钢短刀，刀刃映出火光：“他们粮草不够，撑不了三天，今晚不烧，明天就该咱们断粮了。马均，投石机能不能掩护？”
马均蹲在城头，指着敌营方向画了条弧线：“能！我调两架投石机到西城角，等你们摸到粮营附近，就扔‘烟雾弹’，石灰粉能挡他们的视线，还能呛得他们没法追。”他又递来个布包，“这里面是硫磺粉，撒在柴火上，烧得快还灭不了。”
李虎早就摩拳擦掌，把精钢刀别在腰上，又拎了两罐火油弹：“俺带二十个弟兄去，保证把他们的粮囤烧个精光！独眼龙，你在城头盯着，要是有动静就放箭打信号！”独眼龙重重点头，把弓箭拉得满弦：“放心，只要有敌兵靠近，俺第一时间喊你们！”
三更天，月色被乌云遮住，正是夜袭的好时候。谢骅带着李虎和二十个护卫队，贴着壕沟外侧的芦苇丛，悄无声息地往敌营摸去。二狗非要跟着，说自己身子小，能钻缝隙探路，谢骅拗不过他，让他跟在队尾，手里攥着个装着石灰粉的布包——这是应急用的“护身弹”。
离粮营还有半里地，就闻到淡淡的麦麸味。谢骅打了个手势，众人趴在地上，二狗轻手轻脚地往前爬，过了一会儿回来低声说：“看守的人在土窑门口喝酒，还有几个靠在草垛上睡觉，没放哨的！”
“好机会！”谢骅对李虎使个眼色，李虎带着五个弟兄绕到土窑侧面，剩下的人跟着谢骅摸向正门。门口喝酒的辽西兵正猜拳，没等反应过来，谢骅就冲上去捂住一个人的嘴，精钢刀架在他脖子上，另一个人被李虎一棍敲晕。
“别出声！”谢骅压低声音，对着草垛上的士兵晃了晃刀，那些人吓得不敢动，被护卫队捆了结实。土窑里堆着满满的粮袋，还有几桶豆油——这可是助燃的好东西！李虎把火油弹和硫磺粉往粮袋上泼，谢骅则让人在窑门口堆起干柴。
“点火！”随着谢骅一声令下，火把扔向干柴，“轰”的一声，火焰窜起一丈高，豆油顺着粮袋流下来，火越烧越旺，浓烟滚滚直冲夜空。远处的辽西军营里传来慌乱的叫喊声，有人举着火把往这边跑。
“撤！”谢骅喊了一声，众人往回跑。刚跑没几步，就见敌营方向冲来一队骑兵，李虎大喊：“俺来断后！”他捡起地上的长矛，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掷过去，正好扎中马腿，战马受惊倒地，挡住了后面的人。
城头的马均看到火光，立刻下令扔烟雾弹。石灰粉在空中炸开，追来的辽西兵呛得直咳嗽，谢骅趁机带着人钻进芦苇丛，等回到西城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烧了！真把粮囤烧了！”李虎兴奋地拍着谢骅的肩，脸上还沾着烟灰，“俺看单经那老小子明天咋嚣张！”流民们听说烧了敌粮，都围过来欢呼，连之前最胆小的老太太，都端来热水给护卫队洗手。
可没等大家高兴多久，城门外来了个辽西兵，举着白旗大喊：“我们将军说，愿意投降！还带了十车粮食，求都尉大人收留！”谢骅皱起眉头——单经昨天还喊着要“鸡犬不留”，今天就投降？肯定有诈。
他让人把投降的辽西兵带到城下，隔着壕沟问：“单经呢？为啥让你们来投降？”那辽西兵低着头：“将军说粮草被烧，没法再打，让我们先送粮食来表诚意，他自己随后就到。”谢骅盯着他的手——那人的指甲缝里，沾着黑色的火药渣，这是火油弹烧过的痕迹，而且他说话时，眼神总往城头的投石机瞟。
“二狗，去看看他们带的粮食车。”谢骅低声说。二狗机灵，绕到粮食车后面，发现车底藏着几个陶罐，罐口露着火药线，他赶紧跑回来：“阿骅哥！车底有炸罐！线都快烧到根了！”
谢骅心里一沉——是诈降，想趁机炸了投石机！他立刻大喊：“李虎，把人抓起来！马均，快把投石机往后挪！”没等投降的辽西兵反应，李虎就带着人冲过去，把他们捆了结实。马均则指挥工匠，用撬棍把投石机往城头内侧挪，刚挪开两步，粮食车底下的陶罐就“嘭”的一声炸开，碎石子溅得满地都是，要是慢一步，投石机就毁了！
“说！单经让你们来炸投石机，他是不是要趁机攻城？”谢骅揪着领头的辽西兵，那人吓得浑身发抖：“是！将军说炸了投石机，就用云梯攻城，还说要把西城的人都杀了！”
谢骅冷笑一声，让人把俘虏押下去，转头对众人说：“单经没了粮草，又想玩阴的，咱们得先下手为强。马均，把投石机调到城东，重点打他们的攻城梯；李虎，让护卫队把铁蒺藜撒在城下，别让他们靠近壕沟；华佗，准备好治外伤的药，今天肯定有硬仗！”
果然，没等多久，单经的大军就涌了过来，这次他们推着十几架云梯，还有两辆冲车，直奔城门。“放箭！”谢骅大喊，城头的弓箭手齐射，辽西兵纷纷中箭倒地，但后面的人还是往上冲，云梯很快就搭在了城墙上。
“扔火油弹！”马均指挥投石机，火油弹落在云梯上，瞬间燃起大火，爬在上面的辽西兵惨叫着掉下来。李虎则带着人守在城门后，冲车撞在木闸上“咚咚”响，木闸却纹丝不动——之前马均特意加了铁条加固。
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辽西兵死伤惨重，却连西城的壕沟都没跨过。单经在阵后看得眼睛发红，却没办法——粮草被烧，攻城梯被烧，士兵们早就没了士气，有的甚至开始逃跑。
“撤！”单经咬着牙喊，声音都在发颤。辽西军如蒙大赦，纷纷往后退，谢骅没让人追，只是站在城头喊：“单经！下次再敢来，我烧的就不是你的粮囤，是你的营寨！”
西城的流民们再次欢呼起来，有的举着锄头挥舞，有的把土豆饼扔给护卫队。二狗跑过来，手里拿着个从辽西兵身上缴获的铁环：“阿骅哥，你看！这是他们的军牌，上面还刻着字呢！”谢骅接过铁环，上面刻着“辽西军步卒张三”——这倒是个好东西，以后能用来辨认敌兵。
华佗带着徒弟在城下救治受伤的流民，有个青年被箭擦伤了胳膊，却笑着说：“俺一点都不疼！能跟着阿骅都尉打胜仗，俺高兴！”谢骅看着他，心里暖暖的——这就是西城的底气，不是靠武器，是靠这群愿意并肩作战的人。
傍晚，谢骅让人清点战果：烧了辽西军大半粮草，缴获了十几架云梯，还抓了三十多个俘虏。马均则在城头改进投石机，嘴里念叨着：“下次再做个能扔更远的，让单经的人连城墙都摸不到！”
谢骅站在城楼上，望着辽西军撤退的方向，心里清楚——单经虽然退了，但公孙瓒不会善罢甘休，袁绍那边也未必靠得住。西城要想在乱世里活下去，还得靠自己。他转身看向城内：田里的土豆苗长势正好，水车还在转动，铁匠铺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流民们的笑声传得很远。
“阿骅哥，你看！”二狗指着天上，乌云散了，月亮露了出来，“今晚的月亮真亮，跟咱们西城一样，越来越亮了！”谢骅笑着点头：“会越来越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