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铁锈味钻进鼻腔时，宋雅正用靴底碾着最后一个恐怖分子的咽喉。沙漠的风卷着沙砾打在护目镜上，通讯器里传来队友的欢呼，她扯掉染血的手套，正要汇报战果，剧烈的眩晕猛地攥住了太阳穴。
“轰——”
像是有颗手雷在颅腔里炸开，眼前的黄沙骤然被刺目的明黄取代。雕梁画栋在头顶旋转，繁复的云纹绣在赭黄色的帐幔上，随着穿堂风起伏，晃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公主！公主您醒了？”尖利的女声在耳边炸开，宋雅猛地坐起身，腰间的肌肉条件反射般绷紧，手肘已经顶了出去——却撞在一团柔软的锦缎上。
一个穿着青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被她撞得跌坐在地，手里的铜盆“哐当”砸在金砖地上，清水溅湿了她藕荷色的裤脚。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跪好：“奴婢该死！请公主降罪！”
公主？
宋雅环顾四周，雕花拔步床上挂着水绿色的纱帐，帐角坠着成色极好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紫檀木梳妆台上摆着一面菱花镜，镜面打磨得光滑，映出朦胧的人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熏香，和她熟悉的硝烟味格格不入。
“这是哪个剧组的布景？道具挺下本钱啊。”她低声嘟囔，试图撑着身子下床，却被身上的衣服绊了个趔趄。
明黄色的宫装层层叠叠，裙摆绣着精致的凤凰纹样，领口袖口滚着金线，沉重得像裹了层铅。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这绝不是她那双布满老茧、虎口磨出厚茧的手。
“公主您说什么？”小宫女怯生生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太医说您从演武场摔下来，怕是伤了脑子……要不要再请太医来看看？”
演武场？
宋雅扶着额头，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红砖墙围起来的空地，穿着盔甲的士兵列队，一个穿着同样宫装的少女拿着柄轻飘飘的长剑，脚下一个趔趄，额头重重撞在石台上……
“cut！”她扬声喊道，四处张望，“摄像机藏哪儿了？这出古装剧叫什么名？我经纪人呢？”
小宫女彻底慌了，“哇”地一声哭出来：“公主您别吓奴婢啊！什么摄像机经纪人？是不是摔得更重了？奴婢这就去报给陛下！”她说着就要往外跑。
“站住。”宋雅皱眉，这宫女的反应不像是演的。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面菱花镜。
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柳叶眉，杏核眼，琼鼻樱唇，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只是脸色苍白，额角还贴着块药布。这张脸美则美矣，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和她记忆里自己那张晒成小麦色、眉骨处有道疤痕的脸判若两人。
“安寿公主赵红玉……”她喃喃念出这个名字，更多的记忆碎片涌来：富丽堂皇的宫殿，一个温柔美丽的女子抱着她哭泣，一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男人摸着她的头叹气，还有……演武场上，那柄刺向自己的、藏在暗处的淬毒匕首。
“不是布景……”宋雅的指尖冰凉，她猛地转身抓住小宫女的胳膊，“现在是哪一年？皇帝是谁？”
小宫女被她捏得吃痛，眼泪汪汪地答：“公主您忘了？现在是庆历三年啊，当朝天子是仁宗陛下，您是陛下最疼爱的安寿公主啊！”
庆历三年……宋仁宗……
宋雅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梳妆台上。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裂成了蛛网。她是宋雅，代号“夜莺”，刚刚在中东完成反恐任务的特种兵，怎么会变成北宋的公主？
“公主！您怎么了？”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深色袍服的太监簇拥着一个太医模样的人进来，为首的太监尖声道，“陛下听说公主醒了，马上就过来了，快准备接驾！”
陛下？宋仁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