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议事厅里，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映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北疆布防图》。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已快看不清原本的墨迹，宋雅用手指点在雁门关西侧的一处山谷，那里标注着“黑风口”，正是辽军往年南下的必经之路。
?
“诸位请看，”她的声音打破了厅内的沉默，“辽军若来犯，首选必是黑风口。此处谷深路窄，骑兵难以展开，却利于他们隐蔽推进。”
?
围着长桌的将领们纷纷探头，杨怀玉皱起眉：“黑风口两侧是悬崖，我们派了五十人驻守，按理说……”
?
“五十人不够。”宋雅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新绘的图纸，摊在桌上，“我要在这里设第一层防线——烽燧预警。”
?
图纸上，黑风口到雁门关的三十里山路被画上了七个红点。“从黑风口开始，每隔五里设一座烽燧，每座烽燧派驻十名精兵，配备信号箭和狼烟。”她指尖沿着红点滑动，“一旦发现辽军，白天放烟，晚上射箭，确保消息半个时辰内传到关内。”
?
石勇挠了挠头：“元帅，十个人守一座烽燧，要是辽军派小队偷袭，岂不是送命？”
?
“就是要让他们送命。”宋雅的声音很冷，“烽燧不是用来守的，是用来预警的。只要能发出信号，哪怕全员战死，也值了。”她看向林风，“剑宗弟子擅长攀岩，烽燧的守卫由你负责，务必让他们记住，信号比性命重要。”
?
林风拱手领命，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他明白，这是用少数人的牺牲，换整个雁门关的准备时间。
?
“第二层防线，设在黑水河。”宋雅的指尖移到图上的河流标记，“此处水流湍急，河底多暗礁，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凿沉几艘废船，堵住主航道；第二，在浅滩埋上铁刺，上面铺草掩盖；第三，让工匠连夜赶制‘水雷’——用陶罐装满火药和碎石，系上绳索沉在水底，绳索另一端连在岸边的木桩上，辽军一靠近就拉动绳索引爆。”
?
王奎眼睛一亮：“这法子好！去年辽军就是从黑水河偷渡的，这次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
“不止如此。”宋雅看向杨怀玉，“杨将军熟悉水性，你带三百水性好的士兵，埋伏在河对岸的芦苇丛中。辽军若涉水，就用弩箭射他们的马腿；若乘船，就用火箭烧他们的船帆。记住，不求歼敌，只求拖延时间。”
?
杨怀玉领命时，烛火恰好爆出一朵灯花。宋雅的目光落在图上的雁门关主城，声音陡然沉重：“第三层，也是最后一层防线，就是这关城本身。”
?
她指着城墙的标记：“东门最薄弱，加高三尺，垛口全部换上铁皮；西门多设滚木礌石，派五百刀盾手驻守；南门是粮草所在地，由老将军亲自坐镇，无论外面打得多凶，都不能让一粒粮食被抢；北门地势最高，我亲自守在这里，床弩营和掷弹筒都部署在这儿。”
?
“元帅，北门是辽军主攻方向，太危险了！”杨怀玉急道，“末将愿代元帅驻守！”
?
“不必。”宋雅摇头，眼神坚定，“我守北门，不仅是指挥，更是给弟兄们打气。他们看到我在，就知道这关不会破。”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要在关内挖三条暗道，分别通向东、西、南三门，万一哪处告急，援军能从暗道快速支援，出其不意。”
?
将领们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听着宋雅条理清晰的部署，原本悬着的心渐渐落了下来。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如此周密的防御，从三十里外的烽燧，到城门口的滚木，再到关内的暗道，环环相扣，没有一丝疏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