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的灰泥簌簌落下,钥匙转动时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像是划破了三十年的死寂。
沈舟几乎是撞开那扇藏在东墙夹层里的暗门,一股陈腐的、混合着金属锈迹与纸张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一阵咳嗽。
没有想象中的金条或成捆的现金,只有一个笨重的军绿色保险柜,静默地蹲踞在黑暗中。
他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按照师傅程守拙留下的密码顺序,转动着冰冷的拨盘。
每一次“咔哒”声,都像是命运齿轮的啮合。
柜门应声弹开,露出的景象却让沈舟的心沉了下去。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台老式的磁带录音机和旁边垒得像砖块一样的数十盒磁带。
每一盒磁带的白色标签上,都用钢笔写着两个相同的字母——Y.Z.。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攫住了他。
他要的是能掀翻旧案的铁证,是能让仇家万劫不复的账本,而不是这些过时的垃圾。
他随手拿起编号为“01”的磁带,带着一丝不甘与自嘲,将它“喀”地一声按入录音机。
他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嘶哑的电流声后,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清晰得仿佛就响在耳边:“一九七五年,三月十七日。战备款项拨付异常,周慕白、赵承业二人合谋截留……我知,却未报。”
是师傅的恩师,那位早已作古的“红算盘”创始人的声音。
沈舟浑身一震,血液几乎凝固。
这声音里没有时间的尘埃,只有刻骨的悔恨。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沈舟猛然回头,只见一个面容枯槁的男人站在暗门的光影里,手中托着一件东西。
他看上去像是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人,眼神空洞而悲伤。
“家父是当年审计厅的首席医师,”男人声音沙哑地开口,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来,“他临终前一直念叨,说他的听诊器,听过账的心跳。”
沈舟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那是一枚断裂的翡翠,看形状,正是老式听诊器胸件的一部分,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色纹理。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猛地看向录音机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校准孔。
那孔洞的形状,与这块翡翠碎片的断口惊人地吻合!
他瞬间明白了,当年的音频因为潮湿环境而失真,只有这枚特殊的“钥匙”才能修复。
他接过那冰凉的翡翠,郑重地将其嵌入校准孔。
完美契合。
录音机内部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指示灯由红转绿,随即,机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所有磁带的转轴开始同步飞速旋转。
不再是一盒一盒地播放,而是数十个声音、数十段尘封的罪孽,在同一瞬间被唤醒,交织成一片信息的洪流,如泣如诉,如怨如怒。
“活账醒了!”不远处的苏媚发出一声惊呼,她手腕上那只精美的玉镯正剧烈震动,镯身上的双蛇纹路烫得惊人,“它要说话!”
她快步冲到沈舟身边,眼神狂热而坚定,纤长的手指迅速将一根特制的音频线从录音机接入到身旁那架古老的黄铜算盘上。
那算盘名为“算盘眼”,是整个“红算盘”系统的核心。
信号接通的刹那,整架算盘仿佛活了过来,一千零八十颗算盘珠在无人拨动的情况下,竟自己疯狂地上下翻飞,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脆响。
那声音不再是杂乱的噪音,而是一种极具韵律的、高低错落的敲击声——摩斯电码!
算盘底部连接的旧式电报机自动启动,将这些代码化作电流,通过深埋地下的线路,射向全球七个隐秘的“蛇眼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