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宫墙高耸。
陈轩站在御膳房后的小径上，手里攥着一卷纸条，眉头微皱。昨夜乾清宫的一幕还在脑海中回荡——康熙接过账册副本时的神情，几位大臣面面相觑的模样，还有那句“风起于青萍之末”留下的余韵，都让他隐隐觉得，事情远没结束。
“这宫里头，有人想让我当替罪羊。”他低声自语，语气却并不恼怒，反而带着几分调侃，“可惜啊，我可不是那种随便就能背锅的人。”
双儿站在他身旁，轻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查。”陈轩咧嘴一笑，“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从库房账本中拓下来的印记，正是那枚模糊的“康”字印章。虽然昨日已将证据呈给康熙，但幕后之人并未浮出水面，而他心中隐约有个猜测：这事恐怕和那个已经死了的老太监脱不了干系。
内务府文书库外，夜风穿廊而过，吹得灯笼轻轻摇晃。
两名守卫正靠在门边打盹，一人还打着轻微的鼾声。陈轩披着一件暗色斗篷，悄悄绕到后门，轻轻推了下门闩，纹丝不动。
“果然是锁着的。”他嘀咕一声，摸出随身带的一根细铁丝，熟练地插入门缝。
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闪身而入，动作轻巧如猫，直奔角落里的书架。那里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册与奏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我记得上次看到的是……”他翻动几页，终于找到了那份调职名单。
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忽然停在一处——“敬事房调令：原御膳房副管事李德全，调任东六宫杂役，即日生效。”
“李德全？”陈轩挑眉，“这不是昨天让我去库房拿桂圆的那个老狐狸吗？”
他继续往下翻，在一页泛黄的纸上发现了一封盖有“敬事房”印章的密函，落款时间是半年前。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旧人之事，宜早不宜迟。”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康”字印。
“果然……”陈轩心头一沉，“这个‘康’字，不是内务府的章，而是那位老太监生前私用的信物。”
他将密函小心收好，转身欲走，却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谁？！”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陈轩迅速熄灭手中的小灯，闪身躲进书架夹缝之间。片刻后，一名侍卫走进来，四下张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只是嘟囔了一句：“奇怪，怎么门开了？”
说完便关上门离去。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陈轩才松了口气，轻声道：“这活儿，比炒菜还紧张。”
翌日清晨，城东茶楼。
双儿提着一只竹篮，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时不时扫向门口。她穿着一身素雅布衣，像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儿。
不多时，一道身影闪进门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穿粗布短褂，腰间别着一块梅花铜牌。
“你来了。”双儿轻声道。
那人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手边的铜牌上，确认无误后才开口：“你要打听的事，我已经查到了些眉目。”
“说吧。”双儿压低声音。
“那个老太监，活着的时候经常跟一个穿青布长衫的男人往来密切。两人常在夜间见面，地点不固定，有时是西市口的酒馆，有时是北门的寺庙，最近一次是在城南的废弃土地庙。”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双儿问。
“不知道。”男子摇头，“但我能告诉你一件事——那人身手不凡，每次出现都戴着斗笠，遮住半张脸。而且，他身边总有一个香囊，绣着一个‘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