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站起身来,亲自走到钟前查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你果然有些本事。”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皇上,奴才斗胆请示,能否再验一次?”
说话的是赵德安,平日里最擅长阿谀奉承,今天却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有何不可?”康熙淡淡道。
赵德安上前几步,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钟,忽然脸色一变:“不对劲!这钟声比往常低了半度!”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骚动起来。
“哦?”康熙转头看向陈轩,“你如何解释?”
陈轩却不慌不忙,走上前去,随手拉开钟底盖,指了指一处痕迹:“赵公公说得没错,钟声确实变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这不是我修坏了,而是这只钟,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那只。”
全场一片哗然。
“你胡说!”赵德安怒喝。
“我没胡说。”陈轩冷冷一笑,“真正的自鸣钟底部刻着‘德记工坊’四个字,而这只钟,连个刻痕都没有。”
康熙眼神一冷:“你是说,钟被人调包了?”
“正是。”陈轩指向赵德安,“而且,刚才赵公公弯腰的时候,袖口沾了铜屑。”
赵德安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你血口喷人!”
“有没有铜屑,搜身便知。”陈轩嘴角微扬,“赵公公,您敢吗?”
赵德安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康熙挥了挥手,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他拿下。
“带走。”康熙语气平淡,“好好审一审。”
赵德安被拖下去时,还在拼命挣扎,嘴里不断喊冤。
等他走远,康熙看着陈轩,眼中多了一丝欣赏。
“你不仅修得好钟,还查得出调包之人,难得。”
“臣不过是尽职而已。”陈轩低头道。
“很好。”康熙点头,“既然你有这个本事,朕便让你负责整理宫中杂务账本。”
此话一出,旁边几位年长太监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尤其是总管太监李福,原本还想打压陈轩,如今却被康熙亲自点名。
“皇上,”李福硬着头皮开口,“新来的小太监,恐怕难以胜任如此重任。”
“哦?”康熙似笑非笑,“那依你说,该如何?”
李福支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轩却在此时上前一步,恭敬地说:“李总管说得极是,毕竟宫中事务繁杂,臣资历尚浅,不敢妄自专断。”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臣愿意负责誊抄整理,真正大事,还是由李总管定夺。”
这话一出,李福脸色缓和了些。
“嗯。”康熙满意地点头,“就这么定了。”
陈轩退下时,眼角余光瞥见账本一角,隐约露出一行数字,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了页码,心中已有打算。
出了乾清宫,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远处,一只夜枭掠过屋檐,翅膀拍打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而此刻,没人注意到,在账本最深处,一页纸的边角,悄悄翘起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