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夹杂着恐惧、谄媚、以及一丝想要攀附的渴望。
夜深了。
易中海躺在自家床上,双眼瞪着漆黑的屋顶,毫无睡意。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震得他整个身体都在发麻。
白天听到的那个消息,像是一坛子烈酒,从他天灵盖直灌而下,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滚烫发热。
大领导!
市里的大领导!
金口玉言,点名表扬!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成了!
他易中海这辈子最大的一场豪赌,成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当初力排众议,坚持要对林卫示好的自己,是何等的英明神武。
看看!
都他妈给我看看!
我易中海的眼光,我易中海看中的人,能是池中之物?
这已经不是前途无量了,这是坐上了青云梯,只等东风起!
他收林卫为徒,将其培养成自己“养老接班人”的决心,在这一刻,变得如同钢铁般坚不可摧。
不,这已经不是决心了。
这是他未来人生的唯一信条!
林卫的前途越是光明,他未来的养老生活就越是稳如泰山!
易中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活跃,一幅幅美好的未来画卷,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他看见了。
林卫进了轧钢厂,在自己的“悉心指导”下,钳工技术一日千里。
厂里的技术比武,林卫轻松夺魁,震惊四座。
自己作为他的恩师,站在台下,接受着所有人敬佩的目光,脸上云淡风轻,心里却乐开了花。
很快,林卫凭借着无人能及的技术和“大领导关照”的光环,被破格提拔为车间技术骨干。
然后是副主任。
再然后是主任!
每一步高升,林卫都会第一时间提着好酒好菜,恭恭敬敬地来到自己家里,聆听自己的“教诲”。
而自己呢,作为他唯一的恩师,厂里谁敢不给几分薄面?
就连厂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易师傅”。
等到自己老了,干不动了。
林卫必定会把自己接到他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住。
每天山珍海味地伺候着,比亲儿子还要孝顺一百倍!
自己只需要每天喝喝茶,听听收音机,偶尔指点一下江山,享受着那份至高无上的尊荣。
等到了自己百年之后……
易中海的想象力,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他看到了一场无比盛大、无比风光的葬礼。
整个轧钢厂的领导都来了,街道办的主任也来了,甚至……甚至市里都会派人来!
他们不是来送他易中海的,他们是来看在林卫的面子!
而林卫,身穿孝服,亲自为自己扶棺,哭得撕心裂肺,向所有人诉说着恩师的伟大……
想到这里,易中海再也控制不住。
他躺在床上,身体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无声地笑了出来。
他已经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编织的“养老白日梦”里。
他浑然不知,那个被他视为未来最大倚仗的“接班人”,此刻正将他视作一个即将成熟的果实,一个随时可以收割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