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这样能从宽处理吗,我儿子还小,你说万一进去,她们娘两怎么办?”
赵德汉眼中满是泪光,苦苦哀求着。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你当上这个处长也就4年多,你就贪,这得多少啊。”
赵景行一点都不同情眼前的中年男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两亿三千九百九十九万五千四百元。”
赵德汉如数家珍般脱口而出,这个数字在他心里不知道记了多久,反反复复的去记。
“你记得可是够清楚地啊。”
赵景行皮笑肉不笑的讥讽道。
“我记账,我每笔账都记,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不敢花,一分钱都不敢。”
赵德汉声音哽咽,怯懦的低着头。
“所以啊,你这个大孝子还是每个月给你母亲寄三百元的生活费。”
“你做人的底线都丢了吧。”
“你母亲省吃俭用把你养大,供你上大学,你就这么回报她?”
“难怪你现在村里的人都不敢送孩子上大学了,你给你们老家树立了一个很坏的榜样。”
赵景行眼神中充满了厌恶,这样一个人所谓的品行操守都已经被腐蚀了。
贪这么多钱,哪怕他用一些在父母、孩子身上,他也不会觉得这人无药可救,偏偏从他当上这个处长以来,贪污如此之多,没有一分一毫用在亲人身上,以至于老家的人觉得把孩子送出去上大学到头来只会像他一样冷血无情,葬送了整个村子的未来。
之所以赵德汉这么做,只是为了满足他个人的私欲,那种畸形的对金钱的欲望。
“自从有了第一次以后,就再也收不住手了,我这四年就跟做梦一样,整天恍恍惚惚的。”
“有时候,我会一个人就转到这来,跟梦游一样,就在这坐着,就这么看着。”
赵德汉眼中浮现了过往几年每一天每一个昼夜的回忆,陷入了痛苦中。
“就像现在一样,呆呆地坐在这看着一整墙的钞票,你还真是够高雅的。”
赵景行反讽了句。
“我坐在这看着这些钱呐,就跟小时候在地头看着要收获的庄稼一样。”
“有时候看着这些钱像稻谷,有时候....”
“行了,我没空听你说回忆录。”
此时,赵景行已经失去了倾听的耐心,目光投向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的人:“这里就就交给你们了。”
“明白。”
侦查处一行人郑重点头。
“带上他,咱们去跟侯处长聊一聊正事。”
“是。”
随即,赵景行和赵德汉几人下了楼,侯亮平刚刚接完陈海的电话,脸色阴沉如水。
“来,说一说丁义珍。”
拍了拍赵德汉的肩膀,赵景行一脸促狭道。
“我检举揭发汉东省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那可是个大贪官啊。”
“这三年来他总共六次带人向我行贿,行贿总额是一千五百六十三万三千块钱。”
赵德汉彷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股脑吐露了出来。
“记这么清楚,你说的可一定得实事求是。”
赵景行把玩着手中的智能手机,有意无意的提了句。
“我实事求是的。”
“我这人我记账,每一个人向我行贿的数字我都记账。”
“我有一小本,上面都记着账,在卫生间那个排风扇里面。”
赵德汉连忙补充道。
“来,看看吧。”
“侯处长。”
赵景行从科员手中接过一个小本本,递给了侯亮平。
‘沙沙!’
翻看之后,侯亮平脸色愈发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