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山县县委書記的任上,被调往道口县担任县长,前几任县长留下的烂摊子让你举步维艰,没有办法,你只能另辟出路,让道口的人外出打工,直到今天,道口仍然是全国屈指可数的劳务输出大县,全国有三十五万道口民工。”
“劳务输出到民工致富需要一段时间,你的任期太短了,丰收的果实落在了别人身上。”
“由于当时的吕州交通局三任局长前腐后继,迫切需要一个廉洁勤政的人坐镇,时任吕州市委書記的高育良把你调任交通局担任局长。”
“在交通局任上,你一方面整顿作风,一方面做点实事,让交通局的面貌焕然一新。”
“这个举措成为了高育良的政绩,而你却依旧默默无闻,甚至在高育良书记被前任省委書記赵立春提名为省委常委时,你同样无人问津。”
“后来,担任吕州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不过在吕州市委書記推荐晋升人选时,因为你任职时间只有一年零三个月,不符合有关的规定,所以再一次与仕途进步失之交臂。”
“听说,你在任职后主动打电话联系汉东省委原書記赵立春,想要拆除湖上美食城及相关项目。”
“你怎么就会认为这件事和赵立春没有关系呢?美食城可是他们赵家的钱袋子。”
“你知不知道凭借赵立春在汉东省的众多门人子弟,别说你拆不掉湖上美食城,你的仕途也会因此断了上升之路。”
“我知道。”
易学习眼神坚定道:“可我依然要去做,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掷地有声的话语宛若晴天霹雳般在狭小的客厅内炸响,震动人心。
“易学习。”
赵景行直视他,开口道:“你之所以25年没有晋升,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没有足够的政治资源,或者说你不会阿谀奉承,不会走关系。”
“你已经55岁了,根据相关政策规定,正处级干部的退休年龄一般为男年满六十周岁,最多五年时间,得不到晋升,你这辈子就这样了,你甘心吗?”
“老易。”
毛娅都有些着急的唤了声自己的丈夫。
“不甘心又能怎样?”
易学习抬起头,脸上满是苦涩,二十五年都这么过来了,何况区区五年。
“说一说李达康吧。”
赵景行话锋一转,让人完全没来得及反应。
“李达康?”
易学习微微一怔,想了想,讲述道:“他是一个优点缺点都很突出的人。”
“有事业心,能干事,想干事,有开拓精神。”
“就是独断专行,太霸道。”
“基层工作,面面俱到,不好做啊。”
“当年一起搭班子的时候,我虽然是書記,是班长,可李达康是强势县长,我基本上都听他的。”
“为什么?”
赵景行接着问了句:“就因为他是赵立春的秘书,有所谓的政治资源?”
“那倒不全是,其实我挺佩服李达康的,他是个想为老百姓做事的人,一上任就提出要集资修路,要把全县的主要乡镇都通上公路。”
易学习问心无愧的回答道:“我们这老百姓不理解,说我们是乱摊派。”
“你们当时问老百姓要多少钱?”
赵景行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点。
“有工资的单位一个人十块,农民是三块。”
“那也不算多啊?”
小周是85后,压根意识不到这个数字的特殊。
“还不多啊,燕京不算多,二十三年前的岩台可就算多了,老百姓吃盐吃醋都是互相借,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个钱。”
易学习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啊,那个时候大家都穷。”
赵景行对曾经的那段时光有了解,深以为然。
尽管改革开放从78年开始,92年已经是遍地春风,可全国大多数地方都没有摆脱贫困,就算是今年全国经济第一强省的汉东也不例外。
当时国内大米价格约0.2元/斤,猪肉价格约1.5元/斤,北上广深的普通工薪阶层月收入只有不到500块,一些偏远地方的工薪阶层月收入大约十几块,农村人一年到头侍弄庄稼都赚不到几个子,还要交公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