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愣住了,停止了喷吐混沌气息,歪着小脑袋,绿豆眼里满是困惑。生命树种的绿光也似乎呆滞了一下,然后更加卖力地开始修复王凡受损的经脉。那枚旧木牌的光芒渐渐隐去,恢复平静。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从那股古老意志苏醒,到魔铠意志被抹除,再到王凡恢复清醒,几乎发生在同一瞬间。
远处隐于虚空观察的冷千秋,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她脸上的慵懒和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骇然与难以置信!她甚至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只感觉到一股让她灵魂都在战栗、忍不住要跪伏下去的古老气息一闪而逝,然后,她寄予厚望、甚至带有一丝敬畏的魔铠意志……就没了?!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那是上古魔铠的意志啊!哪怕只是残片,其位格也远超寻常仙魔!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被抹除?!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存在?!
冷千秋第一次感到事情完全脱离了掌控,甚至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她看向下方那个瘫倒在地、不断咳血的少年,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忌惮,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抑制的……恐惧?
王凡挣扎着坐起身,内视自身。修为依旧停留在暴跌后的筑基初期,经脉受损严重,根基动摇。但是,体内那股如跗骨之蛆的冰冷魔意,确确实实消失了!那口锅(魔甲)依旧在,甚至因为吞噬了部分魔神本源而变得更加强大,却不再含有任何意志,变成了一件纯粹无比、可随心驾驭的死物工具。
他……自由了?从魔铠的夺舍中挣脱出来了?
虽然代价惨重,但至少,他还是王凡。
就在这时,那枚“睁眼”抹杀了魔铠意志的“死种”,表面的裂缝又扩大了一丝,然后那股让万物战栗的古老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再次陷入了沉寂,变得人畜无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王凡看着胸口那枚裂开的种子,又看了看掉在一旁的旧木牌,隐约猜到刚才是这两样东西救了自己,但具体过程,他完全无法理解。
冷千秋的身影缓缓降下,落在王凡面前,黑纱下的目光极其复杂地盯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王凡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道:“宫主……我……我好像……把您给的‘补品’……搞砸了……”他指的是那魔铠意志。
冷千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慵懒,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无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目光扫过那枚种子和木牌,意味深长地道:“看来,你不需要本座的‘栽培’,也有的是‘东西’护着你。”
她似乎暂时彻底熄了将王凡改造成魔道中人的心思。一个随身带着能轻易抹杀上古魔念的存在(哪怕只是无意识),这种家伙,已经不能用常理度之了。强行扭曲他,恐怕会引来难以想象的灾祸。
“好好养伤。”冷千秋丢下一瓶品质极高的疗伤魔丹,语气有些意兴阑珊,“伤好了,继续挖你的矿。本座……最近不想看见你。”
说完,她身影一晃,直接消失,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觉得不自在。
王凡捡起那瓶魔丹,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四周,和那些远远躲着、眼神更加恐惧的魔物,长长地、后怕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修为大跌,重伤在身,前路漫漫。
但至少,最大的危机,似乎莫名其妙地渡过了。
他的魔界挖矿生活,看来还能继续……只是,怀里那枚裂开的种子,在他心中的分量,变得无比沉重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