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或者说，刚刚觉醒了一部分“吞天魔主”记忆碎片的王凡，站在万魔渊底，心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的调料铺。
一方面，灵魂深处那属于太古魔主的威严和本能让他很想仰天长啸，跺跺脚让整个魔界抖三抖，然后把冷千秋那女人抓过来问问“谁栽培谁”（虽然他现在修为好像还打不过她）。
另一方面，长达十几年的青牛村凡人生活记忆又死死拽着他的裤腰带，提醒他：“儿啊，稳重点！别忘了你娘说的，做人要踏实！”
两种念头在他脑子里打架，导致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一会儿睥睨天下，一会儿愁眉苦脸，看起来像是面部神经失调。
“所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自动变得低调奢华有内涵（自称）的魔铠，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丹田和依旧剧痛的经脉，“我现在算啥？破产版魔主？新手期魔神？”
这落差也太大了点！记忆里吞星噬月，现实里挖矿还差点被矿工头子克扣工钱！
“咕噜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魔主的威严瞬间破功。
“唉，啥主不主的，饭还是得吃。”王凡叹了口气，很没形象地弯腰，把刚才因为震惊而洒落一地的幽冥髓晶一块块捡回背篓里，“都是钱啊……还能跟监工换点吃的呢。”
小灰飞到他肩膀上，歪着头：“嘎？”（老大，你好像逼格掉了？）
王凡没好气地弹了它一个脑瓜崩：“逼格能当饭吃吗？赶紧帮忙捡！”
于是，万魔渊底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位理论上应该是万魔之源的存在，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捡石头，旁边一只鸭子蹦蹦跳跳地帮忙（帮倒忙）。
捡完髓晶，王凡看着那瓶冷千秋留下的疗伤魔药，犹豫了一下。
“这药……不会有啥副作用吧？比如吃了头上长角之类的？”属于王凡的谨慎在担忧。“哼，区区魔药，岂能影响本主？”魔主的本能又在不屑。最终，青牛村勤俭持家的思想占了上风——“不吃浪费了，好歹是高级货。”
他仰头灌下魔药。精纯的药力化开，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过程依旧痛苦，但这次，王凡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魔铠残片（现在知道是自己原本的铠甲了）主动引导着药力，效率高了十倍不止，甚至还在偷偷吸收深渊魔气加速修复。
“啧，还是自己的东西好使。”王凡嘀咕一句，盘膝坐下，认真疗伤。
几天后，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修为也勉强稳在了筑基初期（破产版魔主也是魔主，底子还在）。
监工头子又来了，这次态度更加恭敬（甚至带点恐惧），远远就停下脚步，躬身道：“大……大人，您……您的采矿额度……”
王凡睁开眼，属于魔主的淡漠目光扫过去。
监工头子腿一软，差点跪下。
王凡心里叹了口气（魔主叹气也是叹气），指了指旁边那堆得跟小山一样的背篓：“喏，这个月的额度。多余的，老规矩，换吃的，要能量高的，味道……尽量正常点的。”
他还是接受不了魔界那些看起来像变异器官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