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千秋层出不穷的“折腾”手段，让王凡疲于应付，文山会海和团建策划几乎榨干了他本就用于对抗魔性的心力。而万魔渊深处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一切的浓郁魔气，以及体内那沉寂却无时无刻不在与他融合的魔铠本源，正悄无声息地发生着更深层次的变化。
最初的变化，体现在一些细微的习惯上。
王凡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忍受光明。即使万魔渊本就昏暗，他也开始偏好待在更深的阴影里，岩壁上那点惨绿色的磷火都让他觉得有些刺眼。墨辰用来照明的、用净化魔气催动的柔和光球，更是让他下意识地皱眉避开。
他的听觉却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捕捉到极远处魔物爬行的窸窣声、魔气流动的呜咽声、甚至其他囚徒心脏恐惧的跳动声。这些声音在他耳边不断放大，交织成一种令人烦躁的低语，唯有更深处那些强大魔物沉睡时规律的呼吸声，能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宁静。
他的味觉也开始变得古怪。墨辰辛苦改良的、尽量模仿人间口味的魔粮，他吃起来越发觉得寡淡无味，如同嚼蜡。反而对那些原本令他作呕的、散发着血腥和硫磺味的原生魔界食物，甚至是一些低阶魔物rawmaterial（他尽量避免去想那是什么），产生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渴望。有一次，他甚至无意识地将一块沾染了魔血的矿石放进了嘴里，直到那铁锈般的腥甜味在口中化开，才猛地惊醒，一阵干呕。
更让他不安的是情绪的变化。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共情。墨辰因为实验失败而沮丧时，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对方浪费材料、效率低下。看到一个囚徒被魔物拖走撕碎，惨叫哀嚎，他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或同情，而是评估那魔物的攻击方式和能量等级，以及……那囚徒浪费了多少本该产出的髓晶。
一种冰冷的、计算得失的理智，正逐渐覆盖他原本温热的心肠。
只有在偶尔摩挲怀中那枚旧木牌时，指尖传来的微弱温润感，才能让他恍惚间想起母亲担忧的面容，心中泛起一丝短暂的、却迅速被魔气淹没的涟漪。
“我这是……怎么了？”王凡偶尔从矿脉中抬起头，看着自己指甲缝里难以洗去的暗红色魔渍，和手臂皮肤下若隐若现、仿佛呼吸般明灭的黑色魔纹，感到一阵心悸。
他知道这是魔气侵体的迹象，但速度太快了，快得超乎想象。仿佛他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地拥抱这魔性，而非排斥。
修炼时的感受更为明显。
他现在无需主动运转功法，深渊魔气就如同朝拜君王般，自发涌入他的身体。锅甲——或者说魔铠——更是如同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能量，反馈给他的，是精纯却冰冷的力量，推动着他的修为向着筑基中期稳步迈进。
但过程毫无乐趣可言，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式的变强。
他甚至开始本能地运用起一些记忆碎片中的魔道手段。比如挥手间便能凝聚魔气化作利刃切割矿脉，效率远超钻头；一个眼神便能震慑住试图靠近的低阶魔物，让它们匍匐不敢动弹。
这些力量让他行事越发方便，却也让他心底发寒。
墨辰最先察觉出他的变化。
“王兄，你最近……气息似乎越发深邃了。”墨辰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和探究，“而且，你上次随手修补阵法用的那个魔纹……结构极其古老霸道，我从未见过，你从何处学来？”
王凡愣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用了什么特殊魔纹，只是下意识觉得那样更“顺手”。
“哦，就……瞎画的。”他含糊道，转移了话题，“越狱阵法弄得怎么样了？”
墨辰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道：“核心阵法已完成，但启动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而且必须精准定位人间界坐标，否则极易坠入空间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