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如豆,光影在王凡(魔主)深邃的瞳孔中跳跃,却照不进丝毫暖意。他安静地咀嚼着粗糙的食物,味同嚼蜡。于他而言,这些凡俗谷物提供的能量微乎其微,远不如直接吞噬灵气来得高效。但某种更深层的、连祂自己也未必明晰的惯性,让祂维持着进食的动作。
秦氏和王铁根却吃得格外香甜,仿佛儿子的归来,让最普通的饭菜也变成了珍馐美味。他们絮絮叨叨,说着村里的琐事:张货郎的婆娘又生了个娃,村东头李老汉家的牛犊子格外健壮,前些时日后山好像有猛兽嚎叫,大家晚上都不太敢出门……
王凡(魔主)默然听着,这些蝼蚁的悲欢离合,于祂浩瀚记忆而言,连尘埃都算不上。但祂并未打断,只是那冰冷的神识,始终有一缕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二老身上,更有一缕,遥遥锁定着村中土地庙的方向。
那里的气息,在夜色降临后,似乎更加活跃了些,带着一种古老的、沉凝的意味,与周遭凡俗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凡娃啊,”秦氏收拾着碗筷,看似随意地问道,“这次回来,能住几天?”
王凡(魔主)放下筷子,淡淡道:“看情况。”
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秦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但很快又扬起笑容:“没事,多住几天好,娘给你把屋子收拾好了,还是你走时的样子。”
这时,王铁根磕了磕烟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凡娃,你如今……还在修行吧?成了那啥……仙人了?”
王凡(魔主)目光扫过他:“算是。”
“那……能不能……”王铁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搓着手,“村里土地庙最近有点怪,晚上老有动静,村长去看了也没看出啥。大家心里都毛毛的……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去看看?”
土地庙?
王凡(魔主)心中微动,这倒是与他探查的目标不谋而合。
看来,那东西的存在,并非毫无痕迹,连这些凡人都隐约察觉到了异常。
“怪事?”祂故作不知,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是啊,”秦氏接话道,压低了些声音,“就晚上,好像有老头叹气的声音,还有……好像有牛叫?可咱村早就没养牛了……你说怪不怪?”
老头叹气?牛叫?
王凡(魔主)神识再次扫过土地庙,那古怪气息沉静依旧,并未有声音传出。看来,并非所有异象都能被凡人感知,或者,那东西有意隐藏。
“哦?”王凡(魔主)站起身,“我去看看。”
祂正好需要一个近距离探查的借口。
“哎,现在就去?”秦氏有些担心,“天都黑透了……”
“无妨。”王凡(魔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祂一步踏出小院,身影融入夜色,几步间便已消失在不远处的村路尽头。
秦氏和王铁根追到院门口,只看到空荡荡的夜色,面面相觑,眼中都带着一丝惊异和更深的不安。
“凡娃他……好像变了好多……”秦氏喃喃道,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王铁根默默抽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复杂:“毕竟是修行的人了……”
……
土地庙很小,不过一人高,以青石垒砌,久经风雨,显得颇为古旧。庙前有一小片空地,平日里是村中孩童嬉戏之所,此刻在月色下却显得格外清冷寂寥。
庙门虚掩,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尊模糊的土地泥塑雕像,以及一个积满香灰的破旧香炉。
王凡(魔主)站在庙前,负手而立。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小庙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那古怪的气息就在其中沉浮。并非强大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极为古老、厚重的“意”,如同沉睡的大地,如同亘古的磐石。
祂的神识尝试向内探去,却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沉凝的“意”悄然化解吞噬,难以深入核心。
“有意思。”王凡(魔主)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属于猎手的弧度。此界果然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祂缓缓伸出手,指尖魔元微吐,一丝极其细微、却足以轻易崩碎金石的力量,探向那庙门。
就在魔元即将触及庙门的刹那——
“唉……”
一声苍老、悠长、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重量的叹息,毫无征兆地,直接响彻在王凡(魔主)的心湖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