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无之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那一点属于“王凡”的微弱残魂,被禁锢在老道的朱红葫芦里,不知飘荡了多久。没有形体的束缚,唯有最本源的意识在无尽的孤寂与过往记忆碎片中沉浮,感受着那葫芦内壁上无数玄奥道纹传来的、温养又约束的力量。
“爹…娘…”“小灰…”“青云宗…冷千秋…”“魔主…吞噬…”
残破的念头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他能模糊感知到外界魔主的日益强大,感知到吞天阙的建立,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冷千秋那炽烈的目光…但这一切都与他这缕残魂无关了,他仿佛成了一个被遗忘的、无关紧要的注脚。
这一日,混沌被打破。
葫芦塞子被猛地拔开,刺眼的光亮(并非真实光线,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感知)涌入。
“嘿嘿,小子,睡够了吧?再睡下去,你这点真灵可就真要磨灭咯。”老道那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响起。
残魂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而出。他“看”到自己处于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奇异空间,四周是流淌的混沌气流和破碎的星辰法则,而老道就懒洋洋地坐在一块悬浮的、不断变换形状的青石上,啃着一只…烤得焦黑的、散发着道蕴的不知名兽腿。
“前辈…您到底…”残魂发出微弱的意念波动。
“甭问,问就是缘分,问就是看你顺眼。”老道抹了把油嘴,嘿嘿一笑,“那吞天小魔头路子太野,你这原装货色跟着他早晚被消化干净。老道我啊,最是心善,见不得这个。”
他打量了一下这缕微弱得随时会散掉的残魂,咂咂嘴:“啧啧,真是脆弱。罢了罢了,送佛送到西,老道我再发发慈悲。”
说罢,他随手将那吃剩的兽骨一扔,那骨头在混沌中竟自行演化,化作一道道繁复无比的先天道纹。老道又从他那破破烂烂的道袍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团…泥巴?
那泥巴色泽混沌,内蕴无尽生机,更有点点如同星辰碎屑般的光芒闪烁,散发出一种古老、厚重、近乎于“道”的气息。
“嘿嘿,这可是好东西,‘先天息壤之精’,掺了点盘古开天时溅射的‘混沌星髓’,又加了点…呃…老道我的独家配方(口水?)。”老道得意洋洋,仿佛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玩具。
他不再多言,神色稍稍认真了一分,对着那团神泥吹了口气,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掐动无数玄奥法诀。只见那混沌气流疯狂汇聚,无数先天道纹烙印而下,那团神泥开始剧烈蠕动、拉伸、塑形…
渐渐地,一具完美无瑕的男性躯体轮廓被塑造出来。肌体线条流畅而充满道韵,每一寸血肉都仿佛由最本源的法则构成,骨骼之上隐有星河流转,经脉之中似有混沌初开的气息奔涌。
这具身体,完美契合天地大道,其潜力根基,远超世间所谓的神体、圣体!乃是以无上手段重塑的——先天道古神躯!
“就是现在!进去吧你!”老道屈指一弹,将王凡的那缕残魂直接打入了这具神躯的眉心祖窍之中!
“嗡——!”
神躯剧震,双眼猛然睁开!眸中不再是凡人的迷茫或魔主的冰冷,而是倒映出星河生灭、混沌开辟的奇异景象!
庞大的先天道则和古神之力如同决堤洪流般涌入那脆弱的残魂,几乎要将其瞬间冲垮、同化!
“紧守心神!念你之名!观你想观!衍你所衍!”老道的喝声如同洪钟大吕,震入灵魂深处。
残魂(或者说新生的古神)本能地紧守最后一点清明,那属于“王凡”的执念和记忆成为了锚点,疯狂地吸收、适应、掌控着这具恐怖的新身体。
过往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闪现:青牛村的炊烟、父母的唠叨、小灰的依恋、青云宗的屈辱、冷千秋的逼迫、魔主的吞噬、老道的戏弄…
种种情绪、感悟、法则理解开始与这具古神之躯交融、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