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王凡正批阅边境急报，眉头微锁。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剑鸣清越，似龙吟九天，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毫不掩饰地穿透镇魔司的阵法，直抵值房，却巧妙地在窗棂前消散，化为一片无形波澜。
王凡笔尖未停，头也不抬，淡淡道：“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杯茶？天剑宗的剑子，几时也学起了藏头露尾的勾当。”
窗外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啧，你这地方，铜臭里掺着血腥味，阵法一层套一层，走进来比闯万剑窟还麻烦。不如你出来，我这有壶‘碧海潮生’，正好对饮。”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倚在窗边。来人一袭青衫，看似随意，周身却隐隐有剑气流光，仿佛他本人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好剑。眉眼英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天剑宗近年来风头最盛的剑道奇才——凌宵子。
王凡这才放下笔，抬眼看他：“我这的茶，能静心凝神，祛除杀伐戾气。对你这种杀胚，正合适。”
凌宵子哈哈一笑，身形一晃，已坐在王凡对面，自顾自拎起炉上茶壶斟了一杯，一饮而尽：“淡出鸟来。不如我的酒烈。”
“喝惯了血，自然尝不出茶味。”王凡语气平淡。
凌宵子也不恼，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却锐利起来：“王凡，少跟我打机锋。冰原那边，热闹得很呐。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师弟师妹，都快把脑浆子打出来了。你镇魔司的人却在后面忙着救人发药，怎么，想当万家生佛？”
“众生皆苦，能渡一人是一人。”王凡道。
“放屁。”凌宵子嗤笑，“你这人，心黑手狠，算计比海深。你会做亏本买卖？说吧，寂灭谷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王大司首都动了凡心？”
王凡看着他：“与你何干？天剑宗也想插一手？”
“宗门是宗门，我是我。”凌宵子摆摆手，眼神却愈发深邃，“那破地方邪性得很，我感觉到……一股让我本命飞剑都颤栗的气息。不是寻常异宝。我倒好奇，什么东西能让你这藏得比老王八还深的家伙都坐不住。”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剑修特有的直白与压迫：“合作一次？”
王凡挑眉：“哦？天剑宗的剑子，要和我这‘铜臭衙门’的凡人合作？”
“少来这套。”凌宵子撇嘴，“我看得顺眼的人不多，你算一个。当年……要不是你暗中递来那半部残剑谱，我也悟不出‘斩虚’一剑。欠你个人情。”
王凡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那冰原地图上的寂灭谷标志微微亮起。
“那里面的东西，牵扯太大，你一个人兜不住。”王凡道。
“加上你呢？”凌宵子眼神灼灼。
“我也未必。”王凡摇头，“但至少，不能让某些东西落到最不该拿到的人手里。”
“幽冥道？”凌宵子冷笑，“那帮地老鼠，也配？”
“不止。”王凡语气凝重，“还有更古老的……阴影。”
凌宵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又回来了：“行，有你这句话就行。怎么干？你说个数。”
“你的人，撤出寂灭谷外围三十里。”王凡道。
“凭什么？”
“凭我的人能找出真正的大门，而不是让你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外面撞禁制，死得毫无价值。”王凡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凌宵子眯了眯眼，最终点头：“可以。但找到门后，我要第一个进去。”
“可以。”王凡答应得干脆，“但进去后，听我指挥一次。”
凌宵子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阴谋，最终举起茶杯：“成交！以茶代酒，敬你这黑心的家伙一杯！”
王凡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凌宵子放下茶杯，身形一晃已到窗外，剑意再起：“王凡，别死了。这世道，像你这么有趣的家伙，不多了。”
剑光一闪，人已无踪，只有余音袅袅。
王凡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自语：
“风暴将至，棋子……也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