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道化神长老的骨幡挥动,万魂哭嚎,滔天魔威混合着古魔之眼搏动的恐怖威压,如灭世潮汐般向王凡汹涌而来!凌宵子目眦欲裂,剑光暴涨欲要阻拦——
王凡动了。
他的动作不再有丝毫先前的平淡从容,而是带起一抹极致的、令人心悸的幽暗。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层混沌色的微芒骤然变得深邃,化作实质般的漆黑雾气,雾气中,仿佛有无数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一闪而逝,发出无声的尖啸,其邪异程度,竟丝毫不逊于那万魂幡!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扑来的攻击,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面小小的三角幡旗。
那幡旗通体黝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旗面用一种未知的暗红色丝线绣着无数繁复扭曲、看一眼就令人头晕目眩的符文。幡旗出现的瞬间,周遭的温度骤降,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冷弥漫开来,连沸腾的怨灵哀嚎都为之一定。
“那是……?!”幽冥道长老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不可能!你怎么会……你怎么可能有‘幽魂幡’?!这是我幽冥道失传已久的至宝!你……”
王凡终于抬眼看他,那双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仿佛两口吞噬一切的魔渊。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邪异的弧度。
“至宝?”王凡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鸣,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体内同时说话,“它不过是我……众多收藏品中,不太起眼的一件罢了。”
他手腕轻轻一抖。
呜——!
那面小小的幽魂幡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悠长、古老、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呜咽。
霎时间,天地变色!
以王凡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骤然形成。那扑向他的万千怨灵,如同遇到了无上的君王,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凄厉、却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尖啸,它们的身形不受控制地被拉扯、扭曲,最终化作一道道精纯的黑色气流,如百川归海般,被那面小小的幽魂幡贪婪地吞噬进去!
甚至连幽冥道长老手中那面骨幡释放出的魔光,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强行撕扯、吞噬!
“不!我的魂奴!!”幽冥道长老惊恐地发现,自己祭炼多年的法宝正在飞速变得黯淡,其内蕴养的魂灵正在被强行夺走!他拼命催动法力,却根本无法阻止那种源自本质上的压制!
那面幽魂幡,仿佛是一切魂体鬼物的祖宗!
凌宵子斩出的璀璨剑光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浑身缭绕着精纯魔气、气息变得无比邪异深邃的王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王凡?!你……”一股寒意从凌宵子脊椎骨窜起,他握剑的手第一次因为同伴而微微颤抖。这哪里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镇魔司首座?这分明是一个隐藏得极深、魔威滔天的绝世老魔!
王凡却没有理会凌宵子的震惊。吞噬了万魂幡的攻击,他手中的幽魂幡光芒更盛,那暗红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
他目光转向那巨大的、搏动着的古魔之眼,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贪婪。
“以亿万生灵怨念为茧,孕育古老邪魔……倒是好手段。”王凡的声音依旧带着那可怕的多重回音,“可惜,养料……杂而不纯。”
他举起幽魂幡,对着那古魔之眼,轻轻一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法则层面的掠夺!
幽魂幡上那些暗红符文亮起,古魔之眼搏动的节奏猛地一乱!连接在它上面的、由无数怨念和负面能量构成的“血管”剧烈震颤,其内精纯的黑暗能量如同决堤般被抽出,化作滚滚洪流,涌入幽魂幡之中!
那枚巨大的黑暗心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萎缩!
“不!你不能!!”幽冥道长老发出绝望的嘶吼,想要扑上来阻止,却被幽魂幡自然散发的恐怖威压逼得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教中谋划无数岁月的圣物正在被人强行抽取本源!
王凡沐浴在精纯的黑暗能量洪流中,周身魔气越发磅礴浩瀚,他微微闭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仿佛品尝着无上美味。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看向那三朵因古魔之眼衰竭而光芒有些摇曳的“源生之花”。
他伸出手,这一次,再无障碍。轻易地摘下了那三朵至纯至圣之花,感受到其中磅礴的生命本源之力,与他周身魔气形成诡异而和谐的对比。
他将花朵收起,这才缓缓收敛周身魔气。那面令人心悸的幽魂幡也消失在他掌心。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处于极度震惊和戒备状态的凌宵子,脸上的邪异笑容已然消失,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只是那双眼睛,似乎比以往更加深邃难测。
“好了。”王凡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源生之花’到手。此地不宜久留,该走了。”
凌宵子死死盯着他,剑尖微微抬起,声音干涩:“王凡……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凡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我是镇魔司司首,王凡。”
说完,他不再理会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幽冥道长老,以及满心震撼的凌宵子,转身向着来路走去。
冰窟内,只留下衰竭黯淡的古魔之眼,以及一片死寂。
凌宵子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发现,这个认识了数十年的“故人”,身上笼罩的迷雾,比这寂灭谷还要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