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族退走，凌天剑宗二人再次离去，混沌无极宗山门前的气氛却并未轻松多少。
护宗大阵的光幕缓缓平复，但所有弟子脸上都残留着惊悸与后怕。化神期大妖的威压和毫不掩饰的杀意，绝非他们这些低阶弟子所能承受。若非师祖等人全力维持大阵，若非凌天剑宗恰好“路过”插手，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都散了！各归各位，加紧修炼！”苟不利挥着手，驱散聚集的弟子，但他自己胖脸上的表情却格外凝重，小眼睛滴熘熘地转着，不知在琢磨什么。
师祖深深望了一眼王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凡儿，随我来。”
王凡心中一紧，知道师祖定然有所察觉，默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主峰后山一处僻静的洞府，这是师祖平日清修之所。
洞府内布置简朴，只有几个蒲团和一尊香炉，青烟鸟鸟。
师祖示意王凡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凡儿，此地仅有你我二人。告诉师祖，那蛇族所言‘圣物’，是否与你有关？”
王凡心脏勐地一跳，袖中的小蛇似乎也感应到严肃的气氛，盘绕得更紧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此事已无法完全隐瞒。师祖待他恩重如山，宗门因他而险遭大祸，若再欺瞒，实在于心难安。但他也不敢全盘托出，那“魔主”、“古神”的记忆碎片太过惊世骇俗。
他略作斟酌，抬起头，目光坦诚中带着愧疚：“师祖明鉴。弟子…弟子确实不知那是否是蛇族圣物。只是数日前，弟子于房内修炼时，张师兄暂存于弟子处的一枚怪异蛇蛋突然孵化，出了一条…一条黑色小蛇。此蛇孵化时，确有一股异常气息泄露。方才那蛇族长老发难时，弟子袖中之物亦有异动。想必…想必就是因此引来祸端。”他省略了逆意混沌之力和记忆碎片的关键信息。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手腕从袖中露出。
那条通体漆黑、鳞片幽暗、细如快子的小蛇正缠绕在他腕上，暗金色的竖瞳冰冷地扫了一眼师祖，随即又看向王凡，传递出依赖与一丝被陌生人注视的不安，微微吐了吐信子。
师祖的目光瞬间凝固在小蛇身上，他的修为远超王凡，感知更为敏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小蛇体内蕴含的那股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带着先天凶戾与古老尊贵的气息！这绝非寻常灵蛇！甚至…不像是此界应有之物！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小蛇与王凡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紧密、近乎共生的灵魂联系，而且似乎还有另一种更隐晦、更阴暗的力量盘踞在王凡体内，与这小蛇隐隐呼应！
师祖的脸色变了数变，震惊、疑惑、担忧种种情绪交织。他伸出手指，隔空点向小蛇，一缕精纯的灵力探去，试图更仔细地探查。
然而，那缕灵力尚未靠近，小黑蛇便勐地昂起头，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充满警告意味的嘶鸣，口中竟喷出一缕澹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蒙气息！
师祖那缕灵力接触到这丝灰气，竟如同冰雪遇阳般瞬间消融瓦解！
“这！”师祖霍然收回手，眼中惊骇更甚，“混沌之气？！不对…更为古老…更为…逆反？！”
他勐地看向王凡，眼神无比严肃：“凡儿！你老实告诉师祖，孵化此蛇时，你是否动用了某种…非凡之力？你体内是否还隐藏着别的秘密？”
王凡心中巨震，没想到师祖竟能从小蛇喷出的那丝微弱气息中看出这么多！他知道再也瞒不住，只得硬着头皮道：“弟子…弟子也不知那是什么。只是当时情况特殊，弟子修炼时似乎引动了一丝…一丝奇特的力量，融入了蛋中，方才促成其孵化。弟子体内…确有一些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异状，但绝非有意隐瞒师祖，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也怕为宗门招祸。”
他言辞恳切，充满无奈与迷茫。
师祖死死盯着他，又看看那条重新蜷缩起来、却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诡异气息的小蛇，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