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斯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墨黑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翻涌了一下,像是冰层下湍急的暗流,但表面依旧平静无波。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转过身,不再看莫星黎,径直走向了卧室的方向,就像之前那样,留下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
随着他的离开,那浓郁的信息素压迫感似乎也随之减弱了一些,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那股冷冽雪松与情欲混合后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莫星黎依旧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身体的疼痛,心灵的屈辱,如同两只巨大的、冰冷的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他甚至流不出眼泪了,只是觉得冷,从内到外,冷得彻骨。
原来,这就是“情绪疏导”。
原来,这就是他作为“配给品”的价值。
不知又过了多久,直到窗外的星海光芒开始被人工模拟的晨曦微光逐渐取代,预示着“君临”空间站新的人工白昼的到来。
枢机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是回荡在整个主厅:
“晨间清洁程序即将启动。请无关人员离开核心区域。”
无关人员。
莫星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挣扎着,试图从地板上爬起来。稍微一动,身后那难以启齿的地方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无处不酸疼。尤其是手腕和腰侧,被邵斯南用力抓握过的地方,已经浮现出清晰的青紫色指痕。
他咬着牙,忍着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身体,摸索着将旁边那件被撕裂的灰色短裤勉强扯过来,胡乱地遮住自己。每做一个动作,都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冷汗再次浸湿了他的额发。
他扶着冰冷的悬浮桌,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挪向那个属于他的狭窄隔间。双腿软得像是煮过的面条,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身后的伤处,带来一阵阵令人难堪的疼痛和异物感。
终于挪到门口,门滑开,他几乎是跌撞着扑了进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悬浮床上。
门在身后关上。
他趴在床上,将脸深深埋进那冰冷滑腻的覆盖物里,身体因为疼痛和寒冷而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邵斯南那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味道,以及他自己血液和眼泪的味道。
窗外,模拟的太阳正缓缓“升起”,人工日光透过隔间门上方极细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冰冷的光带。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于莫星黎来说,黑夜从未离去。
他只是在这片璀璨星海的深处,在这座名为“君临”的冰冷囚笼里,独自舔舐着黎明到来前,被彻底打碎的灵魂和尊严留下的、鲜血淋漓的伤口。
颈间的金属环依旧冰冷地贴着皮肤,像一个永恒的、屈辱的烙印。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