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也顾不上什么行规里的压价试探,直接给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肉疼,却又势在必得的价格。
“小同志,这件东西,我们店收了!”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生怕林凡反悔。
“我给你开五十块钱!另外,我私人再给你添上二十斤全国粮票,外加一张棉花票!你看怎么样?”
五十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工资也才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能让任何家庭疯狂的巨款!
更不用说,还有那些比钱更金贵、有钱都买不到的票证!
“可以。”
林凡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交易进行得异常迅速。
当那厚厚一沓印着炼钢工人头像的“大黑拾”,连同那些珍贵的票证被林凡揣进怀里时,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有些不真实。
一夜暴富!
这就是一夜暴富的感觉。
从信托商店出来,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林凡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有些发飘。
他没有直接回那个压抑的四合院,而是鬼使神差地拐进了一条满是人声的胡同,径直走向了国营肉铺。
“师傅,给我来两斤五花肉!”
林凡的声音洪亮而清晰,中气十足。
“要肥瘦相间,最好的那块!”
正在案板上奋力剁肉的老师傅动作一顿,抬起头,和旁边排队等着买一毛钱肉末的几个大妈一起,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盯着这个半大小子。
这年头,买肉按“两”买的都少见,张嘴就是两“斤”的,还是个孩子,简直闻所未闻。
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时,天色已近黄昏,炊烟袅袅。
林凡没有回自己那间阴暗的耳房。
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从墙角找来几块破砖头,三下五除二就支起一个简易的灶台。又将从废品站顺手“借”来的小煤炉塞了进去。
点火,架锅。
他拎出用荷叶包着的五花肉,在井边冲洗干净,回到炉边,手起刀落,切成一块块匀称的方块。
“刺啦——!”
随着肥肉下锅,一股霸道无匹的肉香,混合着他从兜里掏出的大料的浓郁芬芳,瞬间炸开!
这股香味,带着蛮不讲理的侵略性,像是无形的钩子,精准地钻进了四合院里每一户人家的门窗缝隙。
中院的棒梗第一个被这股味道俘虏,他正玩着泥巴,鼻子用力嗅了嗅,下一秒,“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怎么哄都止不住。
前院、后院的邻居们,也纷纷被惊动。
一扇扇窗户被推开,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他们不约而同地伸长了脖子,使劲嗅着空气中那股让人神魂颠倒的香味,眼睛里写满了震惊、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谁家啊这是?疯了吧?这么个炖肉法,不要钱啊?”
“听着动静,好像是……是前院那个没爹没妈的林凡!”
当众人最终确认这股罪恶香气的来源后,整个四合院彻底炸了锅。
在数十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林凡面无表情,只是用一根木棍,从容不迫地搅动着铁锅里正“咕嘟咕嘟”翻滚的红烧肉。
肉块在浓郁的酱汁里沉浮,油光锃亮,香气四溢。
他知道,从今天,从这锅肉开始,他在这个院里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可怜”形象,将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