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惊魂,抽干了贾张氏身上全部的戾气。
她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彻底蔫了下去。
一连数日,贾张氏都把自己关在屋里,病恹恹地躺在炕上,往日里那股搅动风云的精气神荡然无存。偶尔出门倒个夜香,也是低着头,缩着脖子,脚步虚浮。若是迎面撞见林凡,她便如同老鼠见了猫,隔着老远就慌忙避开,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仿佛林凡身上带着什么能让她魂飞魄散的东西。
没了她那标志性的“口吐芬芳”,整个四合院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院子里的风波暂时平息,院外的风声却悄然涌动。
潘家园,东直门,那些靠倒腾旧货、淘换老物件为生的圈子里,一个名字开始被频繁提起。
“听说了没?信托商店那边出了个狠角色,姓林的年轻人。”
“哪个林?”
“还能有哪个,就那个让李学峰捡着大漏的!一对黄花梨的柜门,还有一件错银的宝贝,听说李学峰年底的奖金,厚得能拍死人!”
“嘶……真有这么神?”
“神?人家有个外号,叫‘小宝爷’!点石成金,一眼断真假,邪乎着呢!”
流言蜚语,经过口口相传,早已添油加醋,变得神乎其神。林凡这个名字,连同“小宝爷”这个外号,在京城古玩旧货的圈子里,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传奇。
这股风,自然也吹进了消息灵通的四合院。
三大爷阎埠贵,作为院里最爱算计的文化人,耳朵尖得很。
这天下午,冬日的暖阳懒洋洋地洒在院里,阎埠贵端着一个搪瓷大茶缸子,里面泡着几根茶叶梗子,迈着四方步,溜溜达达地晃到了林凡的耳房门口。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发出一点动静。
“咳,林凡啊,忙着呢?”
阎埠贵探进半个身子,脸上笑意堆叠,眼角的皱纹挤得密密麻麻,那双精明的眼睛却不安分地越过林凡的肩膀,飞快地在屋里扫视了一圈。
林凡正拿着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车身漆黑锃亮,每一个零件都闪烁着工业时代的光辉。
他抬起头,手上动作不停,嘴角挂着一抹淡笑。
“三大爷,您有事?”
“嗨,也没啥大事儿。”
阎埠贵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压低了声音,凑到林凡身边,那副神神秘秘的模样,活像要接头传递情报。
“这不是……外面都传开了嘛,说你小子现在是行家了,眼力毒得很。”
他搓了搓手,脸上那点算计几乎不加掩饰。
“我家里头,也有那么几件老物件,还是你三大妈当年的陪嫁。放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不是想请你……帮忙给掌掌眼?”
林凡心里透亮。
这老狐狸,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脸上了。这是听到了风声,想空手套白狼,让他出免费的劳力。
他放下手里的抹布,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诚惶诚恐的表情。
“三大爷,您这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他的语气真诚,带着年轻人的谦逊。
“我那就是走了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外面的传言,那是越传越邪乎,当不得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