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晨曦被厚重的云层死死压住,整个四合院还沉浸在一片灰蒙蒙的寂静里。
冬日的凌晨,寒气像针,无孔不入。
突然。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如同利刃划破了院子上空凝滞的空气,紧接着,便是撒泼打滚的哭嚎。
“天杀的!哪个挨千刀的畜生干的!”
“我的白菜!我的煤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中院,贾家。
声音的源头,正是贾张氏。
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睡眼惺忪的人们披着衣服,趿拉着鞋,纷纷推门而出。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混杂着煤灰的呛人气味,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
众人循着臭味的源头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贾家门前,那原本码放得整整齐齐,准备吃上一整个冬天的一百多斤大白菜,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
菜叶萎靡发黑,最核心的菜心部位,更是腐烂得不成样子,破开的口子里,流淌出粘稠的、散发着剧烈恶臭的黑水。
在那黑水之中,无数白色的蛆虫正在疯狂蠕动,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这还不算完。
墙角下,堆积如山的几百斤煤球,也遭了殃。
它们不再是坚固的块状,而是化作了一堆乌黑的粉末。
凌晨的冷风一卷,黑色的粉尘便扬了起来,在院子里弥漫,像一层不祥的黑雾,落在每个人的头发上、衣服上,钻进鼻孔里,让人咳个不停。
眼前的一切,透着一股无法解释的诡异。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冰冷肮脏的地上,肥硕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她双手疯狂地拍打着自己棉裤包裹下的大腿,发出“啪啪”的闷响。
哭声、骂声、嚎叫声,混杂在一起,震得整个院子都不得安宁。
一大爷易忠海阴沉着脸,被这噪音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这事儿他不管不行。
否则,贾张氏能把这院子的屋顶给掀了。
“当!当!当!”
沉闷的铜锣声响起,在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开会!都出来!全院开会!”
易忠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很快,中院里就站满了人。
易忠海站在人群中央,清了清嗓子,还是那套老生常谈的开场白,无非是邻里之间要和睦,要团结,不要搞小动作。
但今天,没人听他这些场面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人身上——坐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
贾张氏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有一个人的影子,却无比清晰。
林凡!
昨天她才指着鼻子骂了那个小畜生,今天家里就出了这种邪门的事,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
她的视线恶狠狠地扫向人群,一下子就锁定了林凡。
林凡正静静地站在耳房门口,双手插在兜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当贾张氏的目光投过来时,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冰冷的嘲弄。
贾张氏的心脏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