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它左边翅膀,第三根主翎羽的根部,是不是有点发黑?怕是前两天跟别的鸽子打架,伤了筋骨,就算能飞,也飞不远了吧?”
此话一出,摊主脸上的懒散和讥诮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疑。
这事儿,他自己都是昨天喂食的时候,特意掰开翅膀才发现的。这小子隔着笼子,就这么一眼,怎么可能看得如此真切?
林凡将他神色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趁热打铁,继续施压。
“我呢,买回去也不是为了送信,就是给我家老爷子买个玩意儿,养着玩,图个吉利。五毛钱,您卖,我现在就给钱。不卖,这鸽子市这么大,我再去别家转转。”
说完,他作势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这一招,精准地踩在了摊主的痛点上。
“哎,等等!”
摊主果然急了,连忙出声喊住他。
这鸽子翅膀有伤是真,能不能养好,他心里也没底。单只的信鸽,尤其是受了伤的,确实不好出手。今天天气又冷,鬼影子都见不到几个,能开个张就不错了。
他狠狠一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得!算我今儿个倒霉,开张生意!五毛就五毛,你拿走!”
林凡这才转过身,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爽快地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了过去。
摊主接过钱,一边嘟囔着“亏死了”,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那只白鸽抓出来,装进一个简易的小笼子里。
提着笼子,林凡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白鸽在里面传来的力量感。他给这只未来的得力干将取了个名字——将军。
希望它能像一位真正的将军,为自己未来的事业版图,开疆拓土。
就在林凡心满意足,提着“将军”踏入四合院的同时,一辆邮政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停在了院门口。
一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街道办干事,手持一纸盖着鲜红公章的正式文件,走进了95号大院。
文件被直接交到了管事的一大爷易忠海手里。
内容言辞严厉,字字千钧。
文件将贾张氏的行为定性为“从农村盲流进城、无正当职业、寻衅滋事、扰乱社会治安”的典型,勒令其在春节假期结束后,立即遣返原籍农村!
并由四合院全体住户负责监督执行,不得有误!
这道命令,如同一道旱天惊雷,在沉闷的四合院上空炸响。
它彻底击碎了贾张氏赖在城里“享福养老”的美梦。
当贾东旭从街道办领回他那失魂落魄的老娘,当着全院的面,听易忠海念完这份文件时,贾张氏那张肥胖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嗷”的一声,当场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哭天抢地,嘴里咒骂着所有她能想到的人。
然而,这一次,院里鸦雀无声。
再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同情,甚至连多看一眼的都没有。
就连一向最爱和稀泥、充当老好人的易忠海,都只是冷着一张脸,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厌恶和冰冷。
林凡提着笼子,路过中院。
他看着笼中那只眼神锐利、神采奕奕的“将军”,听着耳边贾家传来的、凄厉绝望的哀嚎,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贾家的差距,将会被无限拉大。
直至,成为两个永远无法再有交集的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