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反手将门栓插死。
“咔。”
一声轻响,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陈建国的心脏,依旧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擂动着,一声,又一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没有立刻去动那个箱子。
他先是站定,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那股因为期待而躁动起来的血液,缓缓平复。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他拉亮了电灯,昏黄的灯光洒下,将那只静静躺在角落的紫檀木箱笼罩其中。
他找来一块干净的抹布,沾了水,拧干,然后单膝跪地,开始擦拭箱子。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指尖拂过木质的纹理,将经年累月的灰尘一点点拭去,露出其下深沉厚重的色泽。
箱子上,是一把老式的黄铜锁,锁芯和锁梁上,早已爬满了铜绿,斑驳得如同古老的青苔。
陈建国凝视着那把锁,脑中闪过前世无数个为了生计而磨炼出的开锁画面。
他没有犹豫,从抽屉里翻出一根备用的铁丝。
铁丝的尖端在他指尖轻轻一捻,便弯成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将铁丝探入锁孔,他的手腕稳定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耳廓微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锁芯内那细微的触感反馈上。
拨动,试探,感受着弹子与簧片的微小位移。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簧跳动声,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锁,开了。
箱盖应声而起。
一股奇异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木香,而是陈年的紫檀木在漫长时光中沉淀下来的醇厚底蕴,混杂着书卷墨迹特有的清雅,钻入鼻腔,直透心脾。
陈建国的视线,迫不及待地投向箱内。
下一秒,他眼中的光芒,却迅速黯淡了下去。
预想中的金条、银元、珠宝玉器,全都没有。
甚至连一件看起来值钱的老物件都找不到。
箱子不大,里面的东西也一目了然。
一叠叠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图纸,纸张的边缘已经泛起深黄,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几件用粗布包裹着的东西,从轮廓上看,像是没完工的木雕,七零八落。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本用整张牛皮纸做封面的、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笔记本。
“难道……是我猜错了?”
陈建gid皱起了眉,心头那股火热的期待,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迅速冷却。
他不甘心。
伸出手,指尖略过那些图纸和木雕,最后落在了那本厚厚的笔记上。
牛皮封面已经被摩挲得十分光滑,边角卷起,带着岁月的温度,入手却有一种别样的坚韧质感。
他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没有扉页,没有标题。
只有一行行用毛笔写就的字迹,刚劲有力,笔锋锐利,却在转折处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沧桑。
字迹映入眼帘的一瞬间,陈建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吾儿建国亲启:”
“若你见此信,为父或已不在人世。箱中之物,乃我陈家三代单传之技艺,切记,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用于为非作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