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声音尖利,充满了志在必得的亢奋。
他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建国的鼻子上,唾沫星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乱飞。
“不是你的是谁的?棒梗亲手从你屋里拿出来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围观的邻居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林建国身上,等着看他如何辩解。
林建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许大茂指着的不是自己,而是一截木头。
他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许大茂,精准地锁定了人群后面色发白的贾张氏。
“那这么说,你们是承认,棒梗进我屋里偷东西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破了许大茂营造的喧嚣。
一句话,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将许大茂和贾家死死地钉在了“贼”的耻辱柱上。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一大爷易中海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贾张氏那张肥硕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看投毒的罪名一时半会安不上,立刻就地取材,使出了自己纵横大院几十年的看家本领。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她那沉重的身躯一屁股坐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她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粗壮的大腿,发出“啪啪”的脆响,随即扯开嗓子,用一种足以穿透院墙的音量哭嚎起来。
“没天理了啊!杀千刀的小畜生啊!”
“我们孤儿寡母的,在院里被人欺负啊!”
“家里遭了贼,白面被偷了,现在还要被贼倒打一耙啊!我的白面!我可怜的孙子饿得嗷嗷叫啊!”
她的哭声抑扬顿挫,时而高亢,时而悲切,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精心算计的委屈,试图将舆论的水搅浑,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不少心软的邻居,脸上已经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然而,她这么一哭,反倒像是在提醒林建国。
“对,我家是进贼了!”
林建国猛地一拍手,清脆的响声盖过了贾张氏的哭嚎,让整个院子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他吸引。
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昨天我下班回家,就发现家里不对劲!窗台上那个瓶子不见了,还丢了半袋精白面!我本来想着邻里邻居的,不想把事情闹大,打算息事宁人。既然你们非要给我扣帽子,非要把事情捅破天,那正好!”
他的目光变得灼热,如同烧红的烙铁,先是扫过一脸错愕的许大茂,随即又落在了面色阴沉的一大爷易中海身上。
他朗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既然要报案,那就别藏着掖着!”
“别只报什么狗屁不通的‘投毒’!”
“把偷窃和诬告,这两条罪名,给我一起报了!”
林建国的气势陡然攀升,他伸出手指,一一点向自己的仇家,声音也随之拔高。
“第一!让警务同志来好好查一查!看看这个瓶子,到底是谁家的东西!”
“第二!再让他们好好审一审!看看究竟是谁家养出来的小贼,手脚不干净,敢进我屋里偷我家的白面!”
“第三!最后再给我查个水落石出!看看是谁,在这里血口喷人,无中生有,搞阶级破坏,诬陷我们轧钢厂的先进工人!”
“阶级破坏”四个字一出口,院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顶帽子太大了,大到足以压垮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