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娄晓娥抹了一把眼泪,推开门,像一头受了伤的小鹿,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
“老太太……”
她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把心里的苦闷,把对许大茂的失望,把对未来的迷茫,像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聋老太太正靠在炕头上,闭着眼睛假寐。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详。可她那微微翕动的鼻翼,暴露了她此刻的内心,同样被那股霸道的肉香搅得不甚安宁。
馋。
真馋。
她听着娄晓娥的哭诉,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直到娄晓娥哭得抽抽搭搭,说不下去,老太太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苍老,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清醒。
“傻丫头,你现在才想明白啊?”
一句话,让娄晓娥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许大茂,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蜡枪头。”
老太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除了会耍几下嘴皮子,放几场破电影,他还会干什么?不能生,不能让你过好日子,你跟着他,就是守活寡的命。”
老太太用力吸了吸鼻子,仿佛要将空气中那馋人的香味尽数吸进肺里。
她转过头,虽然依旧闭着眼,但娄晓娥能感觉到,老太太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你啊,就该学聪明点。”
“你看看,看看人家林家那小子。”
老太太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品味那香味的来源。
“年纪轻轻,有本事,会过日子,一个人,就把这日子过得这么热乎,这么香!这才是男人,是能靠得住的男人。”
“你得找个像林建国这样的,懂吗?”
聋老太太的话,不响,却像一把沉重的铁锤。
一锤。
又一锤。
重重地,狠狠地,敲在了娄晓娥的心上。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坐在小马扎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个挺拔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是林建国。
她想起了他那副总是从容不迫的样子,想起了他那双沉稳冷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是啊……
他有本事,年纪轻轻就是五级钳工。
他会过日子,一个人也能天天吃上肉。
他沉得住气,不管院里怎么闹腾,他都稳如泰山。
反观许大茂呢?
除了那张会说漂亮话的嘴,他还有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当初就瞎了眼,没看上他呢?
娄晓娥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飞速闪过。
第一次,她开始认真地、严肃地,将自己的丈夫和一个她曾经不屑一顾的男人放在一起比较。
而这个比较的结果,让她心惊,也让她心乱如麻。
她的婚姻,她的未来,在这一刻,被画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