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推着车,无视了周围那些探究的、好奇的目光,径直朝着中院走去。
院里的喧嚣,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那两名工作人员移动。
他们……是来找谁的?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两人停在了林建国的门前。
屋里,林建国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机械原理》,看得入神。外面的喧嚣,于他而言,不过是恼人的苍蝇嗡鸣,早已习惯。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建国放下书,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的一位女同志,看到他,脸上露出了和气的笑容。
“请问,是林建国同志吗?”
“我是。”
林建国点点头,目光平静。
女同志的笑容更真切了些,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是这样的,林建国同志。”
她的声音清晰,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是街道办的。考虑到你是烈士之后,为国家流过血。你本人又是咱们轧钢厂的技术骨干、先进工人,为生产做出了巨大贡献。”
“现在,你还是一个人居住,我们了解到,你的居住条件还是比较紧张的。”
女同志顿了顿,将手里的文件展开。
“经过我们街道办和厂委会共同研究决定,将你隔壁那间空置了很久的小耳房,也一并划拨给你使用。”
她将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郑重地递到林建国面前。
“这是正式文件,你收好。以后,那间屋子,就归你了。”
什么?!
那间屋子……也归他了?!
这个消息,比许大茂被拘留,威力要大上一百倍!
它不再是惊雷,而是一颗真正的炸弹,在四合院所有人的心头,轰然引爆!
房子!
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房子是什么?
是命根子!
是几代人奋斗的目标!
院里多少人家,一家五六口人挤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屋里,连转身都磕磕碰碰。
他林建国,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才来多久?
凭空又分到了一间房!
这一下,整个院子的禽兽们,眼睛瞬间就红了,像是被血浸过一般。
“凭什么!”
贾张氏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嫉妒的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烧得她浑身发抖。
凭什么这个小畜生运气这么好!
不远处的刘海中,刚刚才因为许大茂的事丢了脸,此刻更是感觉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棍,眼前阵阵发黑。
他当了半辈子二大爷,管了半辈子闲事,也没见街道办给他加过半块砖!
墙根下的阎埠贵,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赤裸裸的羡慕和嫉妒。
一间房啊!那得值多少钱?要是租出去,一个月能收多少租子?
他的心,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又酸又疼。
林建国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纸张的触感很粗糙,但上面那个红色的印章,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的微笑。
“谢谢组织关心,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对着两位工作人员,不卑不亢地道了谢。
他那云淡风轻的样子,那种理所当然的从容,和他眼下蒸蒸日上的生活,与院里众人那窘迫、憋屈、嫉妒到发狂的处境,形成了无比鲜明、也无比刺眼的对比。
这对比,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每一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