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刘海中连班都没去上,揣着一肚子盘算,脸色铁青地蹬着自行车,直奔街道办事处。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负责他们这片大院管理的郭主任。
一进门,他就收起了满脸的怒容,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为组织担忧的严肃表情。
他没有提半个字关于林建国不尊重自己的事,那太掉价。他要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用一顶谁也摘不掉的大帽子,把林建国给死死扣住。
“郭主任,我是来向组织反映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刘海中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沉,透着一股子凝重。
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的郭主任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哦?刘师傅,什么问题这么严重?”
“是我们院的那个林建国!”
刘海中往前凑了凑,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都说他是先进工人,是烈士遗孤,是咱们学习的榜样。可我看,他这个先进,屁股底下不干净!”
这话的分量可不轻。
郭主任推了推眼镜,示意他继续说。
“郭主任,您想啊!”刘海中开始了他的逻辑陷阱,“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刚参加工作没几年,哪来那么多钱,那么多票?”
“您看看他,手腕上戴着上海牌手表,院里第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是他的,现在,连缝纫机票这种稀罕物,他都能随手拿出来送人!”
“这符合一个普通钳工的消费水平吗?这正常吗?”
他每问一句,表情就更沉痛一分,仿佛是在揭露一个巨大的阴谋。
“我严重怀疑!他就是利用自己烈士遗孤的身份,在外面博取同情,背地里,肯定在搞一些投机倒把的非法勾当!”
“还有!他还在院里私下搞小团体,用一点小恩小惠腐蚀、拉拢其他思想不坚定的同志,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在破坏我们大院的团结!这个年轻人的思想,很有问题!”
刘海中将自己满腔的嫉妒和龌龊的猜测,巧妙地包装成了一份看似言之凿凿、大公无私的举报。
他最后恳切地请求道:“郭主任,我请求组织,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所谓的‘先进工人’!挖出他的真实面目,还我们四合院一个朗朗乾坤,一个清平世界!”
郭主任听完他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镜片后的眼神里没有太多波澜。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不紧不慢地蘸了蘸墨水,在一个本子上划拉了几下。
“刘师傅,你反映的这个情况,我记下了。我们会进行了解的。”
这不咸不淡的官方辞令,让刘海中心里有些不满。
他本以为郭主任会勃然大怒,立刻拍板成立调查组。
但转念一想,他又得意起来。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只要组织开始“了解”,那林建国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查他?他一个穷小子,怎么可能经得起查!
刘海中相信,自己点的这把火,虽然没有当场燎原,但火星已经埋下。
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林建国那个小王八蛋烧个焦头烂额!
就算烧不死他,也得让他脱掉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