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印信予我!便是予涿郡一线生机!迟疑一刻,便是多葬送百条性命!诸公!速决!!”
这几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穿了郡丞最后的心理防线!城外是杀声震天的黄巾贼寇,城墙在撞击下摇摇欲坠;眼前是挺身而出的刘备,与其身后那两位煞气冲天的绝世凶将!不给?谁能挡?谁还敢挡?!他那句“归还”与“朝廷定夺”,更是像唯一的救命稻草。城头守军濒临崩溃,秩序眼看就要彻底崩塌!
“印!给他!把印给他!给他啊!”郡丞绝望地手指着刘备,眼神涣散,“让他去!让他去顶!顶不住我们都得死!!”那属官手忙脚乱掏出铜印,恰在此时,“轰隆!”一声巨响,城墙再次剧震,他脚下不稳,惊呼一声,那铜印便脱手向前飞出!
刘备目光如电,一直死死盯着那印信,此刻身形猛地前扑,险之又险地在那铜印落地前一把攫入手中!
几乎同时,一名溃兵失心疯般撞来。关羽左臂随意一搡,将其格开,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刘备手中那枚折射着血光的铜印上。
刘备怀中猛地一沉。那方官印冰凉沉重,硌得他指骨生疼,却骤然点燃了蛰伏二十八年的野火。
涿郡,乱世——终将刻下他刘备之名。
仁义是外衣,算计是阶梯。
而这印,正是第一步。
他霍然转身,面向城下汹涌敌潮,将手中铜印高高举起!破旧衣袍在腥风中猎猎作响,这一刻,顶天立地的气势怦然爆发!
“涿郡军民听令!”刘备的声音,穿透战鼓与喊杀,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与决绝,响彻混乱城头,“吾!刘备,中山靖王之后在此!!持都尉铜印,奉郡丞之令,临危受命!今黄巾贼寇犯境,欲屠我城池!凡我涿郡热血男儿——”
他目光如炬,扫过残存守军和关张,声音陡然拔至顶点,如同金铁交鸣:
“随我死守!人在城在!城亡人亡!众将士——死战!!”
弓手上前,压制云梯!刀牌手堵缺口!滚木礌石,听令施放!你!”他一把拉过传令兵,目光如铁,“告之城内大户,破城俱焚!想活命,即刻送家仆、私兵、油料上城!迟延者,视同通敌!”未等众人反应,刘备迅速发号施令。
城头守军一时怔住,目光在铜印与那张陌生面孔间惊疑逡巡。
“兀那军汉!聋了吗?!”张飞环眼怒瞪,手起刀落,将一名溃逃士卒劈翻在地,血溅三尺,“刘都尉有令!死战!退者斩!”
与此同时,关羽身形一动,倏地夺过吓傻传令兵的令旗,漠然立于刘备身侧。丹凤眼微眯,扫视城头,目光比箭镞更刺骨。
关张二人的煞气如同实质,混合着刘备手中高擎的铜印,终于压下了混乱,凝聚起一丝绝望的秩序。
关羽静立一旁,目光落在那枚于烽火中折射血光的官印,以及前方那清癯却决绝的背影。
他半生漂泊,见惯庸碌之辈,而此人虽出身寒微、心机深沉,但在这崩裂之时敢于只手揽过危局的那股狠厉,却是他平生未见。
指节无意识地再次擦过空荡刀鞘,心中那潭万年死水,竟似被巨石轰入,涟漪荡开,暗流汹涌。
张飞突然指着城外某个方向:“直娘贼!那是个啥鸟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