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总带着点黏腻的湿意,淅淅沥沥敲在“星晚书屋”的玻璃橱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迹。温星晚正弯腰整理书架最下层的旧书,指尖刚触到一本泛黄的《繁星》,门檐上的风铃就叮铃作响,带着雨丝的风卷着熟悉的气息涌了进来。
她抬头时,撞进陆星辞深隽的眼眸里。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风衣,肩头沾着细密的雨珠,手里提着一个素色纸袋,站在门口微微喘气,像是怕错过了什么似的。
“刚结束项目例会,想着你可能还没吃晚饭。”他举了举手里的纸袋,声音带着点奔波后的沙哑,却依旧温和,“李记的虾仁馄饨,还热着。”
温星晚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她起身时不小心碰掉了书架上的书签,哗啦啦散落一地,其中一张画着简笔星星的纸片飘到陆星辞脚边。他弯腰拾起,指尖摩挲着纸面,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还是你当年教我的画法,连星星的尖角都一样。”
“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记得。”温星晚脸颊微红,伸手去接书签,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带着雨后的微凉,触感清晰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关于你的事,我从来没忘过。”陆星辞的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对了,今天去老巷那边巡查,发现巷口那棵老枇杷树还在,虽然被围在了施工挡板里,但结了不少果子。”
听到“枇杷树”三个字,温星晚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棵树是他们年少时最常去的地方,每年初夏,陆星辞总会爬上树摘最新鲜的枇杷,用干净的手帕包着,偷偷塞给她。后来他搬家,也是在那棵树下,她攥着一兜自己晒的枇杷干,却没敢递出去。
“真的吗?我还以为施工会把它移走呢。”她的语气里满是惊喜,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许多。
陆星辞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特意让施工队留了保护区域,等项目结束,我打算把它周围改造成一个小休息区,种上些花草,就像当年一样。”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现在果子还没完全成熟,等下周,我带你去摘。”
温星晚点点头,转身去给陆星辞倒热水。玻璃柜台上还放着那只旧藤筐,里面的星星纸条被她整理得整整齐齐,旁边摆着一小罐重新晒好的枇杷干。陆星辞走过去,拿起那罐枇杷干,罐子是新的,玻璃透亮,里面的果肉金黄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这是你新做的?”他问道。
“嗯,前几天看到市场上有新鲜的枇杷,就想着试试看。”温星晚把水杯递给他,“比小时候做得熟练多了,你尝尝看,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陆星辞打开罐子,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和记忆里的味道渐渐重叠,却又多了几分细腻。他记得当年她第一次做枇杷干,因为没掌握好火候,有些发焦,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装在纸包里,想送给自己。而自己当时因为搬家的事心烦意乱,没能好好回应她的心意,现在想来,满是遗憾。
“味道很好,比当年的还要好吃。”他认真地说,目光里带着歉疚和温柔,“星晚,当年我走的时候,没能好好跟你告别,也没能收下你的枇杷干,对不起。”
温星晚看着他眼底的歉意,心里的那点小委屈早已烟消云散。她摇摇头:“都过去了,现在不是都补上了吗?”她拿起藤筐里的一张星星纸条,上面是陆星辞少年时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充满稚气:“星晚说,星星是不会迷路的,就像我们一样。”
“你还留着这个。”陆星辞的声音有些动容。
“当然,这是我们的回忆啊。”温星晚把纸条放回藤筐,“其实我一直都相信,我们总会再见面的,就像星星总会在夜晚出现一样。”
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星辞看着温星晚温柔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认真:“星晚,我不想再错过任何关于你的时光了。”
温星晚抬头,撞进他深情的眼眸里,脸颊更红了。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鼓点一样急促。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又响了起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星晚姐,我来还书啦!”
是隔壁花店的小姑娘林晓,她抱着一本《小王子》跑了进来,看到陆星辞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调皮的笑容:“呀,陆先生也在啊,你们聊得好投入哦。”
温星晚连忙推开陆星辞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头发。陆星辞则从容地笑了笑,把枇杷干的罐子盖好:“没关系,我们只是在聊老巷的事。”
林晓把书放在柜台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着说:“星晚姐,陆先生对你可真好,上次我看到他在巷口的枇杷树下徘徊了好久,还特意跟施工队的人交代要保护好那棵树呢。”
温星晚惊讶地看向陆星辞,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只是觉得那棵树对我们来说很有意义。”
林晓眨了眨眼,识趣地说:“那我不打扰你们啦,星晚姐,陆先生,再见!”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店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雨声。温星晚看着陆星辞,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容:“原来你早就去过枇杷树那里了。”
“嗯,每次去工地巡查,都会特意绕过去看看。”陆星辞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星晚,我知道过去的十年我们错过了很多,但未来的日子,我想一直陪着你,一起看星星,一起摘枇杷,一起把藤筐里的回忆,变成新的故事。”
温星晚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用力点点头,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像是把十年的思念和等待都融化在了这一刻。
就在这时,陆星辞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温星晚面前:“对了,这个给你。”
温星晚疑惑地接过信封,信封是旧的,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熟悉的字迹:“致星晚”。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和藤筐里的星星纸条一模一样,是少年陆星辞的笔迹。
“这是……”温星晚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当年我准备送给你的离别信,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送出去。”陆星辞的声音带着点感慨,“搬家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前几天整理旧物时,在一本旧书里找到了它。”
温星晚低头看着信纸上的文字,少年的字迹虽然稚嫩,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信里写着他对老巷的不舍,对温星晚的惦念,还有没能说出口的道歉。字里行间,满是少年时的青涩和真诚。
“原来你当年……”温星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陆星辞伸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但现在,我想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你,也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年少时就开始了。”
温星晚抬头看着他,泪眼婆娑却笑得灿烂:“陆星辞,我也是。”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店里,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落在那只旧藤筐上,也落在信纸上那一行行真挚的文字上。空气中弥漫着枇杷干的甜香和雨后的清新,像是时光特意为他们编织的浪漫。
陆星辞看着温星晚含泪的笑容,心里充满了满足。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些搁浅在时光里的情愫,终于要像藤筐里的星子一样,重新发光发热,照亮他们未来的每一个日子。而那棵老枇杷树,也将在不久的将来,再次挂满金黄的果实,见证他们迟到了十年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