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抱着那只旧藤筐,里面装着她晒了半个月的枇杷干,还有一沓画满星星的纸条,拼了命地往巷口跑。可等她跑到的时候,只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卷着尘土,越开越远。
她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泪掉了满脸,手里的藤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枇杷干撒了一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我想喊你,”陆星辞的声音带着哽咽,“可我爸坐在车上,他不让我回头。他说,我们家已经败了,不能再连累你。”
温星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原来不是他忘了,不是他不想告别,是命运的手,硬生生把他们的脚步,拽向了不同的方向。
“那你后来……”她吸着鼻子,话没说完,就被陆星辞打断。
“我后来每年都回来,”他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每年枇杷熟的时候,我都回来。我站在巷口,看着你家的窗户,看着这棵枇杷树,可我不敢进去。我怕你恨我,怕你早就忘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直到三个月前,我接到老巷改造的项目,看到设计图上标注的这棵枇杷树,我才知道,原来我绕了这么多年,还是要回到这里。”
温星晚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这双手,小时候拉着她爬屋顶,拉着她躲猫猫,拉着她在巷子里疯跑。十年后,这双手成了握图纸、拿圆规的手,却还是能精准地,握住她的心跳。
“陆星辞,”她抬起头,眼泪滑过脸颊,却笑了,“我没恨过你。”
从来没有。
那些没说出口的惦念,那些藏在藤筐里的心事,那些日日夜夜的等待,从来都不是恨。
是想念。
是刻在骨血里的,岁岁年年的想念。
陆星辞的眼睛亮了,像有星星落了进去。他松开她的手腕,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指尖的温度,烫得她脸颊发麻。
“那盒枇杷干,”他忽然说,“你后来捡回来了吗?”
温星晚一愣,随即点头:“捡回来了,装回藤筐里了。”
那只旧藤筐,她一直藏在阁楼的角落里,每年都会拿出来晒一晒,晒掉潮气,晒不掉的,是那些沉甸甸的回忆。
陆星辞笑了,眼底的光温柔得能溺死人。他往前凑了凑,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枇杷膏的甜香。
“星晚,”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十年前,我没来得及说的话,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温星晚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那棵枇杷树下,落在满地的枯黄叶片上。风卷着枇杷的香气,漫过断壁残垣,漫过十年的时光,漫过他们之间,那些搁浅的、迟迟未说出口的情愫。
巷口的施工队已经收工了,远处传来工人的笑闹声,还有挖掘机的轰鸣声。可温星晚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陆星辞那句,轻轻落在她心上的话。
“我喜欢你,温星晚。”
“从十岁那年,你把第一颗枇杷塞进我嘴里开始,就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