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老巷口枇杷树的枝叶,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温星晚抱着的旧藤筐上。藤筐的边角依旧缠着十年前陆星辞用过的布条,洗得发白,却牢牢地系着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时光。
陆星辞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那个装满星星纸条的玻璃瓶,指尖还沾着一点刚调好的颜料。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温星晚前几天送他的细银手链,链子上坠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吊坠,走一步,晃一下,像极了少年时挂在窗前的风铃。
“慢点走。”他伸手扶了温星晚一把,目光落在藤筐上,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这筐子跟着你这么多年,倒比我还先一步,看到老巷新生的样子。”
温星晚回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它呀,比我还念旧。每次打开,都像是能闻到十年前夏天的枇杷香。”
两人说着,走到了那片被围起来的施工区域。负责星光台项目的工头正好在,看到陆星辞,连忙笑着迎上来:“陆工,您来了。地基的线已经画好了,就等明天开工了。”
陆星辞点点头,拍了拍工头的肩膀:“辛苦大家了。对了,枇杷树周围的土,记得再松一松,别伤了根。”
“放心吧陆工,早就按您的吩咐弄好了。”工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枇杷树,“您看,我们还特意给它搭了个小棚子,怕施工的时候碰着。”
温星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棵半枯的枇杷树周围,果然搭着一个简易的木棚,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落在树干上,竟让那几片稀疏的叶子,透出了几分生机。
她抱着藤筐,走到枇杷树下,轻轻放下。陆星辞跟过来,蹲在她身边,将玻璃瓶放在藤筐旁边。阳光落在玻璃瓶上,里面的星星纸条被照得透亮,像是装了一整个星空。
“我们把这些星星纸条,先放进藤筐里吧。”温星晚提议道,指尖轻轻摩挲着藤筐的边缘,“等星光台建好,就把它们一起放上去。”
陆星辞应了声好,拧开玻璃瓶的盖子,拿出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星星纸条。每一张纸条上,都画着一颗亮晶晶的星星,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还带着小小的尾巴,像极了流星。
温星晚看着他低头折纸的样子,忽然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蹲在老巷的石板路上,一张一张地给她画星星。那时候的他,头发软软的,额前的碎发遮不住眼里的光,他说,要给她画满一筐的星星,等她想看的时候,一打开,就能看到整片星空。
没想到,十年后,他真的做到了。
“在想什么?”陆星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星星纸条,正笑着看她,“是不是在想,我小时候画的星星,比现在好看?”
温星晚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才不是。小时候的星星,带着稚气,现在的星星,藏着心意。都好看。”
陆星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柔:“那以后,我每天都给你画一张,好不好?画一辈子。”
温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她的影子,映着阳光,映着漫天的星光。她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红:“好。”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星星纸条放进藤筐里。阳光落在他们的发顶,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落在那只旧藤筐里,像是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粉。
忽然,温星晚的指尖触到了一片硬硬的东西,不是星星纸条。她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从藤筐里扒拉出来——是一枚小小的戒指,银色的指环上,刻着一颗星星,星星的旁边,还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星晚。
她的呼吸骤然一滞,抬头看向陆星辞,眼里满是震惊。
陆星辞看着她手里的戒指,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然后,在温星晚错愕的目光里,单膝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