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瀚谷的夜晚总被全息广告的流光裹着，创宇科技总部23楼的研发区却只有冷白的灯光亮得刺眼。赵曦盯着面前量子计算机“昆仑”的主控屏，指尖在键盘上敲出的节奏越来越快，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像失控的瀑布，每一行都在尖叫着“异常”。
三个小时前，这里还是另一番景象。同事陈昊拍着她的肩膀，笑着把印有“测试员07”的工牌别在胸前：“曦姐，这次灵脉能量导入模拟，我要是成功了，今晚的夜宵你请啊。”
赵曦当时正调试最后一组参数，头也没抬地回：“先别想夜宵，把安全协议再看三遍，‘昆仑’的核心舱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转身走进了那间通体银白的量子实验舱。舱门闭合的瞬间，主控屏上的各项数据还在正常范围，灵脉能量模拟值稳定在0.37赫兹，这是他们团队调试了半个月才达到的安全阈值。
变故发生在凌晨一点零三分。
赵曦正对着咖啡杯发呆，突然听到实验舱方向传来“嗡”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整个研发区的灯光闪烁了三下，主控屏瞬间黑屏，只有应急灯在天花板上投下忽明忽暗的红光。
“陈昊？”她抓起桌上的通讯器喊了一声，没有回应。通讯器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像某种昆虫的嘶鸣。
赵曦冲过去按实验舱的紧急开门键，按钮亮着红灯，毫无反应。她又扑回主控屏前，手指在备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强制启动系统。屏幕终于亮起，却没有任何正常数据，只有一行绿色的代码在黑色背景上反复跳动——0719-L。
这串代码她从未见过，既不是“昆仑”的故障代码，也不是陈昊之前设定的任何标记。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实验舱的内部监控完全黑屏，外部监控则显示舱门紧闭，舱体周围隐约萦绕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晕，那光晕像有生命似的，顺着舱体的缝隙慢慢游走，最后消失在地板的接口处。
“赵曦！”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研发部总监周明推开玻璃门，身后跟着两个安保人员。周明的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显然是被紧急叫过来的：“怎么回事？总部警报都响了！陈昊呢？”
赵曦指着主控屏上的代码，声音有些发紧：“陈昊在实验舱里，刚才系统突然崩溃，现在舱门打不开，监控也断了，只留下这个。”
周明凑到屏幕前，盯着“0719-L”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沉：“灵脉能量导入模拟是谁批准的？我不是说过，没有总部签字，不准碰核心参数吗？”
“是陈昊自己申请的临时测试权限，他说发现了之前参数的漏洞，想验证一下……”赵曦的话没说完，就被周明打断。
“现在说这些没用！”周明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总部刚给我发了通知，三天内，你必须把‘昆仑’恢复正常，找到陈昊的下落。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别说你，整个研发部都得担责任。”
赵曦愣住了。三天？别说找到陈昊，就连这串代码是什么意思，她现在都毫无头绪。她看向实验舱，那层淡蓝色的光晕已经消失了，银白的舱体在应急灯下显得格外冰冷，像一个吞噬生命的金属盒子。
这时，安保人员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实验舱的底部：“周总，赵工，你们看这里。”
赵曦和周明凑过去，才发现实验舱底部的地板上，有一个淡淡的印记。那印记是不规则的圆形，边缘模糊，颜色比周围的地板略深，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更奇怪的是，印记的中心，有一个细小的符号，那符号的形状，竟然和主控屏上代码里的“L”有几分相似。
周明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掏出烟，刚想点燃，又想起研发区禁止吸烟，只能烦躁地把烟塞回口袋：“安保，把这里封锁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赵曦，从现在起，你全力负责这件事，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说完，周明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在躲避什么。赵曦站在原地，盯着实验舱底部的符号，又看了看主控屏上跳动的“0719-L”，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她拿出手机，对着那个符号拍了张照片，然后点开陈昊的聊天框。他们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小时前，陈昊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说等测试结束就一起去吃楼下的烧烤。
赵曦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陈昊，你到底在哪？”
消息发送成功，却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主控屏上的代码还在反复跳动，绿色的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眼神显得格外复杂。她知道，从陈昊消失在量子舱里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