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被无形之手猛地从深海中拽出，赵曦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是防御阵外尚未完全散逸的能量余烬，如同暗红色的鬼火在虚空中飘荡。耳边重新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和能量嘶吼填满，但那股足以撕裂灵魂的毁灭性压力——消失了。
暗红色的主炮光柱无影无踪。
远处，那狰狞的蜘蛛状攻击平台静静悬浮着，它表面闪烁的护盾已完全熄灭，庞大的金属躯壳上遍布着巨大的创口和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数根主要的炮管扭曲断裂，偶尔有细小的电火花从破损处溅射出来，像垂死巨兽最后的神经抽搐。它彻底沉默了，再无一丝能量反应。
“成……成功了？”上官悦的声音带着脱力后的虚弱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几乎站不稳，幸好被旁边的林辰及时扶住。
林辰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意识深处最后捕捉到的那张痛苦面孔和悲伤的蓝色光球，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啊……平台的核心……被摧毁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是胜利的庆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灵枢和赵曦几乎同时瘫软下去，单膝跪地，大口地喘息着。现实身体承受的过度负荷反馈回来，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抗议，灵魂深处传来耗竭般的空虚感。淡蓝色的防御光幕因为失去了持续的压力，光芒渐渐收敛、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布满了裂痕，但总算勉强撑住了。
石和几名守晶人立刻上前，将他们搀扶起来。石的目光扫过那片死寂的平台，又落回灵枢和赵曦身上，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敬意。“你们……做得很好。没有你们，黑晶之源今日必将陷落。”
短暂的喘息之机来之不易。众人立刻抓紧时间处理伤势，吸收能量晶补充消耗。灵枢强撑着检查防御阵的受损情况，眉头越皱越紧：“损伤度超过65%，完全修复需要大量时间和能量，但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立刻联系实验室，”赵曦忍着全身的酸痛，接通通讯，“张队，周雨桐，报告情况！平台已沉默，但我们需要知道它从何而来，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通讯器里传来周雨桐明显松了一口气，但依旧语速飞快的声音：“收到！平台沉默确认！我们正在全力分析刚才捕捉到的平台能量签名和结构扫描图……等等！这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愕。
几乎在同一时间，负责监控全局能量读数的上官悦也猛地抬起头，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不对劲！灵枢，赵曦！你们看能量流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探测器屏幕上。
只见代表黑晶之源能量的蓝色曲线，虽然在缓慢回升，但其能量流失的速度，竟然比之前遭受猛烈攻击时还要快！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吸力，正从虚空深处传来，贪婪地抽取着黑晶之源的本源能量！
“怎么回事？！攻击不是停止了吗？”林辰惊骇道。
“平台……平台不是攻击主体！”灵枢瞬间明白了过来，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它是诱饵！或者说，是障眼法！”
周雨桐的声音也从通讯器里传来，印证了他的猜测：“分析结果出来了！这个平台的武器系统、隐匿场，甚至其核心的那个被改造的意识体，全都是幌子！它内部90%的结构和能量，都用于维持一个超大型的、极其隐蔽的……‘能量虹吸装置’！它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摧毁黑晶之源，而是趁我们全力应对其凶猛火力时，暗中窃取能量！”
“窃取能量？给谁？”张野沉重的声音插了进来。
答案，几乎在下一秒就自动浮现了。
探测器屏幕上，那股庞大的、被窃取的能量流，如同受到无形指引的银河，并没有散逸在虚空中，而是朝着一个遥远而确定的坐标——浊流深渊的方向，奔涌而去！
那个本该因为母体核心被毁而陷入死寂的、虚空之主的巢穴！
“虚空之主……它需要庞大的能量来完成最终苏醒……”石的声音干涩无比，“孙博文的余党……他们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破坏，而是……献祭！他们将黑晶之源的能量，献给即将苏醒的虚空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