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亲自出手“格式化”了信息风暴，代价是从“掘进”项目本就岌岌可危的预算里又狠狠剜了一刀。严监生看着报表上那个触目惊心的赤字，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在颤抖，连续几天见到沈霄都绕道走。
前线据点暂时安全了，但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之前的魔潮、黑暗吞噬、拼接怪、信息风暴……一连串诡异而致命的打击，让幸存者们身心俱疲。他们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传统的敌人，而是一个无处不在、会学习、会进化，甚至会用你的武器反过来打你的恐怖生态圈。那种无力感和未知感，比面对千军万马更令人绝望。
项目执行办公室内，气氛同样凝重。
失败是显而易见的。投入巨大，损失惨重，进度几乎为零，最后还要老板擦屁股。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各位首席来说，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朱元璋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整天在舰队里骂骂咧咧，看谁都不顺眼，吓得部下们噤若寒蝉。他宁愿真刀真枪干一架，也不想再面对这种憋屈的烂仗。
嬴政沉默地审视着前线传回的所有数据，尤其是那些“拼接怪”的结构和进化模式。他意识到，在这种环境下，他擅长的“稳步推进、基建碾压”的策略可能完全行不通。敌人不会给你安稳发育的时间。
托尼·斯塔克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对着那浩瀚如烟却毫无头绪的深渊数据发呆。他的科技武器、能量模拟，在深渊的适应力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无力。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笼罩着他。
林黛玉则因强行对抗信息风暴而心神受损，正在静养。她那“文化垃圾”战术的短暂成功和迅速失效，也让她意识到了深渊的可怕。
马皇后忙于安抚前线将士的情绪，加大“安心符箓”的供应，但她也明白，这只是杯水车薪。根源不解决，恐惧只会不断滋生。
就连一向冷静的武则天，眉宇间也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深深的忧虑。作为项目经理，她承受的压力最大。她知道，必须找到一个破局之法，否则下一次失败，可能就不会有总裁出手相救了。
严监生……严监生已经快疯了，他拿着算盘疯狂地演算着各种方案的成本和失败风险，发现无论怎么算，继续投入都像是往无底洞里扔钱。“止损……必须止损……”他魔怔般地念叨着，甚至开始偷偷起草《关于无限期搁置“掘进”行动并全面转入防御的提议》。
就在这一片愁云惨淡中，一场秘密的会谈，在武则天和马皇后之间进行。
没有通过集团通讯频道，而是借助马皇后与朱元璋的私人线路，进行了一次绝对加密的意识交流。
“妹妹，此次挫折，你怎么看？”武则天开门见山。
马皇后沉默片刻，缓缓道：“深渊难缠，非力可敌，非技可破，其根在于……其‘意志’。我等之前所为，皆是在与它的‘肢体’、‘爪牙’缠斗，纵然毁去千万，它亦可再生、进化，无穷无尽。”
武则天眼中精光一闪：“与我所见略同。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不，不如直捣其心脏！”
“姐姐的意思是……？”
“那信息风暴，虽是灾难，却也暴露了一点。”武则天冷静地分析，“能发动如此规模且有明确针对性的反击，说明这深渊并非完全无序的混乱，其内部必然存在一个或多个核心意识，一个负责学习、适应、指挥的‘大脑’！”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锐利：“只要找到它，锁定它，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斩首！群龙无首，剩下的不过是散兵游勇，即便依旧危险，但失去了进化和协调的能力，便不足为惧！”
马皇后心中一震：“斩首……此计太过行险！且那核心意识必然深藏于深渊最底层，戒备森严，如何寻找？如何接近？又如何确保一击必杀？”
“所以需要从长计议，需要最顶级的战力，需要特殊的手段，需要……瞒天过海。”武则天目光深邃，“重八的勇武，嬴政的坚韧，托尼的奇技，甚至妹妹你的愿力，或许都能派上用场。但此事，绝不能让太多人知晓，尤其是……严监生。”
马皇后立刻明白了。以严监生的性格，但凡知道有这种高风险、成功率未知的计划，必定会千方百计阻挠，上报总裁要求终止。
“此事……需从长计议。”马皇后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反对。她知道这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能破局的方向，但风险实在太大了。
“自然。”武则天点头，“我会开始秘密搜集所有关于深渊意识可能存在的线索和位置信息。妹妹你则需留意，是否有能针对‘意识’本身进行打击的特殊手段或人才。此事，急不得。”
两人的意识交流悄然结束。
一个新的、极度危险的战略雏形，在失败的阴影和绝望的土壤中，悄然生根发芽。
“斩首计划”。
这不再是集团式的正面推进，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目标明确的特种作战。
与此同时，沈霄在天道空间，也收到了严监生那份字字泣血、请求终止项目的报告。
他随手将报告扔到一边，目光似乎穿透了无数时空，落在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最深处。
“核心意识……斩首……”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倒也是个思路。”“也罢，就让她们先去试试。”“毕竟，学费……不能白交。”
他并没有批准严监生的报告，也没有表态支持武则天的秘密计划，只是保持了沉默。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压力，转化为了隐秘的动力。
失败的阴霾尚未散去，但一丝危险的野望，已经开始在黑暗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