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号”如同一条濒死的鱼,静静悬浮在绝对黑暗之中。外部的一切探测手段在这里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雷达波、能量扫描,甚至神念延伸出去,都如同泥牛入海,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和混乱噪声。
只有托尼战甲上那几个基于“邪典”原理和深渊本身能量波动反向研发的特殊传感器,还在断断续续地捕捉着一些扭曲的数据流,勾勒出这片区域的大致轮廓——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不断蠕动变化的腔体。而他们此行的目标,那个散发着最强能量和意识波动的源头,就在腔体的最深处。
“不能再前进了。”托尼的声音在死寂的通讯频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前面的能量黏稠得像胶水,潜航艇进去就得趴窝。我们得出去。”
出去。走进这片连光都能吞噬的无光之海。
每个人都深吸了一口气。马皇后率先站起身,温和却坚定的愿力光晕再次撑开,虽然范围仅能笼罩小队成员,却像风中残烛般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徐将军,常将军,前方开路。蒙将军策应左右。托尼先生负责探测和干扰。墨先生、慧觉大师随我居中。务必紧跟,切勿失散。”她的指令清晰而冷静,仿佛不是要去赴死,而是去参加一场寻常的巡视。
舱门缓缓开启。
没有声音,没有气流,只有一股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恶意顺着开启的缝隙涌入,让所有人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徐达和常遇春低吼一声,动力甲背后的推进器喷出幽蓝的尾焰,率先踏入黑暗。他们的重型武器已经充能,随时准备撕碎任何敢于靠近的东西。
蒙恬无声无息地跟上,玄甲阴兵如同淡淡的黑雾散开,警惕着四周。托尼战甲上的所有探测器功率全开,如同一个移动的雷达站,扫描着每一寸危险的空间。墨嵩指尖夹着数张闪烁着不同光芒的符箓。慧觉低声诵经,微弱的琉璃净光试图驱散贴近的黑暗。马皇后走在中心,愿力光晕是她最后,也是最坚实的屏障。
小队以一种缓慢而警惕的速度,向着探测器指示的方向“游”去。
这里的“空间”概念都是扭曲的。有时感觉前进了很远,回头却还能看到“烛龙号”微弱的轮廓;有时明明只移动了一点,却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方向感在这里毫无意义,全靠托尼那不太可靠的传感器和冥冥中的一丝感应。
黑暗中,并非空无一物。
偶尔会有一些巨大的、缓慢蠕动的阴影从极远处掠过,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就是凝聚成团的黑暗本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小队立刻停止移动,全力收敛气息,直到那阴影远去。
还有一些地方,漂浮着一些难以名状的残骸——巨大生物的骨骼?破碎星辰的碎片?甚至是某些文明毁灭后留下的城市遗迹?它们都被深渊侵蚀得面目全非,散发着腐朽和不祥的气息。墨嵩在这些残骸上感知到了极其古老而邪恶的印记。
最危险的一次,他们差点撞进一片无形的能量流沙区域。那里的空间黏稠得如同沼泽,一旦陷入,就会被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和混乱能量包裹、消化。幸亏托尼提前零点几秒发现了能量异常,马皇后果断燃烧愿力结晶强行提速,才险之又险地脱离。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精神时刻紧绷到了极致。
终于,在经历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跋涉后,托尼的战甲发出了微弱的提示音。
“就在前面……能量反应和意识波动强得离谱……但……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众人凝神望去。
在前方的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无比的、微微脉动着的暗影。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由纯粹黑暗和精神力量构成的……茧?无数细微的、扭曲的思维触须从茧中延伸出来,连接到腔体四壁,仿佛在汲取着整个深渊的力量。
茧的内部,蕴藏着那个让他们感到无比恐惧和压抑的源头——深渊的核心意识!
它似乎处于一种相对沉寂的状态,大部分的算力都用于维持深渊本身的运转和进化,只有本能的防御机制在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