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朝拓土,气象万千。武帝刘彻的加入,如同在集团这锅滚油里泼进一瓢冰水,炸得噼啪作响。他身着玄黑赤纹的帝王衮服,与现代风格的财务部办公室格格不入,其雷厉风行与雄心勃勃立刻在各部门间掀起波澜。尤其是当他拿着沈总裁特批的、“暂不设上限”的初期活动经费预算表,找到财务部首席严致和时。
财务部办公室内,算盘珠子的声音并非哀鸣,而是密集、精准、带着一股审慎冰冷的力度,仿佛每一颗珠子的碰撞都在进行风险评估。
严监生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过光屏上的数字,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看到巨大风险敞口时的职业性凝重和……本能的心疼。
“刘彻先生,”他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您这份预算清单,很有气魄。但恕我直言,其中至少有三成项目,缺乏足够的市场报价比对和替代方案论证。”
他将光屏转向刘彻,手指点在上面:“例如,这‘龙气共鸣仪’的独家研发,预算是基于技术部提供的初步构想,还是已有成熟技术储备?工程部的嬴政首席昨天刚提交了一份报告,认为利用现有的大型地脉稳定器进行深渊适应性改造,成本可以降低65%,虽然效能或许只有新仪器的八成,但作为过渡方案,性价比极高。”
刘彻负手而立,衮服上的纹章仿佛带着无形的威压。他眉头微蹙:“严CFO,深渊非寻常之地,八成效能,可能意味着八成的失败风险。朕的方案,追求的是确定性。”
“商业活动,尤其是高风险投资,从来没有百分百的确定性,只有风险与收益的平衡。”严监生毫不退让,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教训的口吻,“总裁给了您资源倾斜的许可,但我的职责是确保集团的每一分资源都发挥最大效用,而不是投入一个可能无法回收成本的黑洞。这份预算,必须经过财务部的合规性与性价比审核。否则,我无法签字。”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直接说道:“接通工程部嬴政首席办公室,把那份地脉稳定器改造方案的详细评估报告发给我。另外,联系人力资源部武女士,我需要了解刘彻先生计划招募的‘深渊先锋队’,其人员配置与标准制式装备的成本,与她部门能提供的‘基础开拓套餐’之间的详细差价。”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刘彻,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刘先生,请理解。这不是针对您,这是流程。集团要发展,既要敢闯,也要会算。您说是吗?”
刘彻的目光锐利,与严监生那精于计算、寸土不让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他显然不习惯被人如此质疑和掣肘,但严监生的每一句话都站在集团利益和规则的制高点上,无可指摘。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位穿着医疗部门制服、神色匆忙的文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焦急:“严CFO,打扰了!非常抱歉!我们医疗部急事请示!”
“什么事?没看到我正在和刘彻先生商讨要务吗?”严监生语气不悦。
“是……是关于‘掘进行动’的!”文员急忙道,“我们代理负责人根据第十三章下发的项目描述,尤其是‘精神污染’、‘变异风险’和‘极高伤亡率’的评估,初步模拟了医疗支持和后续处理的成本……结果……结果超出了我们现有年度预算储备的五百个百分点!”
文员几乎要哭出来:“代理负责人说,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计!一旦前线出现大规模污染或变异,后续的隔离、净化、抚恤乃至……‘处理’费用,将是天文数字!我们请求财务部立刻进行预拨款风险评估,并请求召开跨部门会议,重新评估该项目的整体风险系数!这……这简直是个无底洞啊!”
严监生听完,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手指下意识地又开始快速拨动算盘,这一次,算珠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
他看了一眼面前坚持“确定性”的刘彻,又想了想医疗部预警的“无底洞”,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知道了。”他对文员挥挥手,声音有些沙哑,“报告留下,我会看。告诉你们代理负责人,医疗部的预警,我很重视。”
文员如蒙大赦,放下报告快步离开。
严监生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刘彻,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刘先生,您听到了?‘确定性’的代价,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巨大。您的那份预算……”他指了指光屏,“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他将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在您坚持您的‘必要之耗’前,我希望您能先给我一个更明确的、关于如何控制这些‘不确定’后续风险的方案。否则,即使有总裁的特批,这笔预算,我也很难让它顺利落地。”
“毕竟,”严监生敲了敲算盘,发出清脆的响声,“集团的根基,是利润,而不是单纯的冒险。我想,这一点,总裁也会同意我的看法。”
刘彻沉默了片刻,帝王般的姿态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动摇。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只管钱袋子的首席,竟能将问题看得如此透彻,并且如此强硬地卡住了项目的命门。
一场关于预算的攻防战,才刚刚开始。而远未正式成立的医疗部,其提前发出的预警,已经让这深渊项目的阴影,变得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