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官老爷前排软包位,瓜子花生已备好,量大管饱!)
雷诺的车身重重撞在十一城的拐角,屏幕中小橘子脑袋晃出夸张的弧度。
与此同时,吕晓川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桌面上的瓶装脉动“啪”地砸在地上。
上一秒他分明还在飞律宾墨宝的天窗洞穴里,潜水手电的光束正穿透三十米深的幽蓝。
思绪混沌间,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左侧,一个样貌勉勉强强称得上天菜级别,却平平无奇的女孩趴在键盘上睡得正沉,发丝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右侧,染着黄毛的年轻男孩正盯着屏幕,屏幕里麻生老师的身影晃动着,他的脚跟着节奏无意识地打着拍子。
这是潜水氮醉的幻觉?
还是说——他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那上面本该有的老茧消失得干干净净。
吕晓川的视线掠过电脑屏幕,《企鹅飞车》的逆行标志在中央闪烁,却被他彻底无视。
他伸手抓起鼠标旁那台熟悉的HTCG14,这台记忆中高中毕业后打球时摔到报废的手机,此刻磨砂黑的机身崭新的可怕。
他拇指划过解锁键,屏幕亮起。
幸好密码不算复杂,试了两次便成功进入主界面。
2012年12月28日,03:25。
时间凝固在锁屏上,像一记闷锤砸进他的脑海。
——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
——更是……十四年前!
“川哥,去哪?”
黄毛齐玉安从屏幕前勉强抬起半张脸,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目光却像被磁铁吸住似的,迅速黏回麻生老师的“表演”上。
“出去透口气。”
吕晓川没多解释,顺手抄起桌上那包只剩一半的软盒玉溪,拇指一挑,烟盒滑进口袋。
他转身走向门口,身后传来齐玉安含混的“早点回来啊”,混在网吧嘈杂的声浪里,几乎听不真切。
泡面汤的酸腐、汗臭和脚臭味在空气里发酵,像一层看不见的膜糊在皮肤上。
键盘的噼啪声、脏话的叫骂声、耳机的漏音混在一起,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电子噪音交响乐。
余光扫过——
黄毛、粉毛、红毛,像一丛丛染坏的杂草,在昏暗的屏幕光下摇曳。
有人操控着CF角色在运输船里厮杀,枪火闪烁;
有人狂按键盘,让格斗家在烈焰格拉卡里血战,技能特效炸满屏幕;
更多的,是像齐玉安一样的“学习型少年”,对着某些不可描述的“教学视频”刻苦钻研。
吕晓川推开门,冷风混着夜雾灌进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那股网吧的浊气彻底置换出去。
运市的冬夜像把钝刀,剐蹭着每一个夜归人的皮肤。
腾龙网吧门口的台阶上,蜷缩着一个红毛少年,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在呼出的白雾中忽明忽暗。
他盯着那台HTCG14,三十万像素的前置摄像头里,自己的脸像是蒙了一层毛玻璃——模糊、失真,却熟悉得可怕。
廉价理发店染的红毛像团将熄未熄的火,底下是张扔进人堆就找不见的脸:
青涩未褪的轮廓里,嵌着双狼崽子似的眼睛,凶厉里还带着点没长开的稚气。
烟头在脚边积了七八个,像排歪歪扭扭的省略号。
最后一口烟吐出来时,他拇指一按,屏幕黑了。
寒风卷着网吧门口的泡面包装袋哗啦作响。
重生?
操,还真是重生。
砰!
吕晓川一记高鞭腿抽在路灯杆上,生铁震颤的嗡鸣混着胫骨传来的锐痛,橘色灯光在他眼前晃出残影。
胫骨末端传来的痛感压下了心中兴奋。
重活一世,他要!
他要……
要?
发财?去哪发财?什么世界杯,彩票他也不记得……
好好学习?上辈子高考成绩还没现在裤兜里的零钱多……
混社会?别闹了,上辈子高考后入伍,兵龄两年半时第一次休假回来,一起混的兄弟姐妹,组团去个个都是人才的地方深造了……
回想前世蹉跎三十余年,二十三岁退伍一门心思创业,把退伍费砸进去还欠了一屁股网贷,父母砸锅卖铁棒自己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