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刚才这话让王静当真了,又怕她揪着这事儿不放,干脆问道:“凤凰涅槃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爱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就是要改变人生。想想,我这辈子苦不苦?六十好几的人了,一身病,养老金没有,医保没有,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这话,让我想起“前世”的落魄不堪,心一堵:“我比你也强不到哪儿去。”
王静撇撇嘴:“可是你对李青梅好。”
我感觉自己的鼻子反倒让王静牵着了,讪讪地摇了摇头:“好啥呀,跟我受了一辈子穷。”
“可不就是嘛,”周旋的表情有点幸灾乐祸,“你对得起人家青梅嘛。”
“四婶儿,”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干脆跳开话题,“联系四叔这事儿,我倒觉得咱不用这么着急。既然来了,先适用适用环境再说。”
王静点点头又摇摇头,笑着拍了拍桌子:“不用适用!活过一回,熟门熟路。”
我喝一口酒,接着忽悠她:“不动声色,低调观察,摸清局势,找到最佳的策略。”
“傻不傻?”王静用一根手指戳一下我的额头,“你还是原来的你呀,小屁孩儿。”
“我没说别的,”我望一眼外面渐渐变黑的天,小声说,“接近胡四,挺危险的,一个不小心,他那个大耳刮子就下来了。”
“别拿这个说事儿!”王静不满地瞪我一眼,“你可是拿了婶儿的钱的。”
“提钱干嘛?俗……”我的心一堵,脑海里泛出这些年因为没钱而半人半鬼的日子,一时感觉自己是个妥妥的人生垃圾。
“你还别跟婶儿犟嘴,”王静乜我一眼,一面鼻孔矜得老高,“没钱,你拿啥追求李青梅?想想‘那世’你让人家李青梅她爸爸‘撸’的那个熊样吧。”
“拜拜!”一提这个,我的胸口又是一堵,起身要走。
“我给你半天时间啊!”王静拍拍桌子,“半天不把‘营生’办了,我天天去你家找你要账!”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分析王静那些话的“中心思想”,得出结论:阻止胡四和刘莲好,尽快安排年轻的王静跟胡四接触,最终“规整”胡四的性格,使他好好对待王静。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得嘞,就这么着吧!
回到家里,我跟我爸说起胡四的事儿,想要通过我爸先试探试探胡四对找对象这事儿是个什么心理。
我爸对上次他要请胡四喝酒,胡四不声不响回了胡家庄那事儿似乎还有点儿不满:“什么人嘛他!”
我知道我爸这是又犯小心眼了,他这是感觉胡四不给他面子。
其实胡四的脾气向来这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一些关于胡四的往事,忽然之间涌上我的心头……
青年时代的胡四在我眼里就是水浒里的武松、鲁智深,不但有武艺、胆气壮,为人也正直。
胡四练过拳击,还练过螳螂拳,能打不说,关键是打架下手狠。
下乡前,一帮社会青年来东方红大院找胡有才,吆喝着要打死他,因为他哥哥胡有才喝醉酒调戏其中一个人的老婆。
胡有才不敢出来,胡四出来了,一胡四锨犹如张飞的丈八蛇矛,指东打西,那帮人抵挡不住,四散而逃。
胡四逮住一个没跑迭的家伙,一拳砸瘪了他的鼻子。
因为这事儿,胡四被劳教半年,出来不久就下了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