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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码头风波(1 / 1)

破晓的薄雾像被揉碎的棉絮,裹着漕河特有的咸腥气,黏糊糊地贴在码头的青石板缝里,连空气都透着股潮湿的凉意。林暮蹲在渔市角落的腌鱼桶后,桶里的咸鱼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正好掩盖了他身上的气息。他戴着顶边缘磨破的旧斗笠,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张线条冷硬的下颌,目光却穿透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定在不远处福昌号那高耸的桅杆上——那桅杆顶端挂着的蓝底白花旗,正是林宏达船队的标志。

林宏达正挺着圆滚滚的油肚,站在跳板前指手画脚,左手捻着串油光锃亮的紫檀串珠,右手叉在腰间,那件宝蓝色的杭绸褂子被晨风吹得鼓胀如帆,活像只随时会飘走的肥企鹅。他脚边整整齐齐堆着十八抬红漆礼箱,箱子上描着金线祥云纹,锁扣都是黄铜打造的,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是他预备打点海关老爷的薄礼,里头装的据说都是南洋来的奇珍异宝。

都给我精神点!卸货!林宏达的嗓门亮得像炸雷,惊得江面上栖息的江鸥扑棱棱飞起一片,轻着点抬!听见没有?里头是刚从吕宋运来的南洋珍珠,颗颗都有鸽子蛋大,磕碎一颗,卖了你们这帮穷鬼都赔不起!

苦力们赶紧哈腰应着,两人一组抬起礼箱,可刚走没两步,扛箱的麻绳突然嘣地一声断裂!红木箱重重砸在湿滑的青苔石板上,箱盖啪地震开,滚出满地金灿灿的黄铜纽扣——哪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南洋珍珠,分明是军服上用的配件,边缘还带着未打磨的毛刺!

林宏达的脸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面团,他反应过来后,抬脚就踹向旁边管事的:蠢货!瞎了你的狗眼!抬错了!这箱是给兵备道张大人的礼!谁让你们往这儿搬的?他一边骂,一边慌忙用绸褂子盖住滚落的纽扣,眼角却抽搐着瞥向不远处的海关棚楼,生怕被那边的人看见这出闹剧。

棚楼下,赵老板正捧着个黄铜暖炉,与海关的关吏谈笑风生。他穿着件酱色绸缎马褂,手指上戴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袖口有意无意地露出半截皱巴巴的信笺——那正是林暮前日托人送去的匿名忠告,上面写着宏达号私藏禁货,以次充好,此刻正成了赵老板挑拨离间的利器。

验货——关吏突然拖长调子,手里的铜锣哐啷一声响,清脆的声响在码头上空回荡,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八个穿着皂衣的差役立刻涌上福昌号,手里的撬棍砰砰地敲着箱锁,开箱声像裂帛般刺耳。林宏达赶紧挤出满脸堆笑,凑上前递过烟袋:诸位官爷辛苦,这点茶钱不成敬意,先拿去买包烟抽...话音未落,烟袋就被差役班头一把推开,对方抬脚碾过掉在地上的杭绸手帕,丝织品瞬间被踩出个黑印。

规矩点!班头冷着张脸,抖开手里的验货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货品清单,这批货是南洋来的?可有吕宋总督府签发的勘合文书?拿出来查验!

林宏达的额角瞬间渗出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强装镇定:有...有!勘合都在账房那儿收着呢!说着回头朝船上吼道,账房!快把勘合拿过来!耽误了官爷验货,仔细你的皮!

账房老头吓得一哆嗦,抱着个描金漆盒快步跑过来,手都在抖。可就在他打开盒盖的刹那,一阵江风突然卷过码头,最上头那张盖着红印的勘合纸呼地被吹了起来——巧得很,这张正是最大那箱血珠的凭证!

哎!我的勘合!林宏达慌忙扑追两步,可勘合纸轻飘飘的,像片羽毛,正好贴上班头的靴底,被鞋底的泥水瞬间渍透,上面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班头抬脚抖落那张废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无证货品,按例全部扣查!谁也别想通融!

大人!大人通融一下!林宏达急得满头大汗,赶紧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银袋,往班头手里塞,这点小意思您先拿着,勘合我马上让人补过来,后续还有重谢

可银袋刚递过去,就被班头用手里的竹尺挑开,雪白的银子哗啦一声洒入江中,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涟漪,很快沉了下去。旁边的差役突然高喝一声:大胆!宏达号公然行贿关吏!快记下!这可是重罪!

林暮在腌鱼桶后微微眯起眼,帽檐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清楚地看见,赵老板对着旁边的鉴定师傅比了个隐晦的手势——那老师傅立刻心领神会,捧着一盒据说价值千金的金珠,凑到日头底下照了又照,突然夸张地惊呼起来:这...这是镀金的!根本不是纯金珠!

人群瞬间哗然!林宏达气得暴跳如雷,指着老师傅的鼻子骂道:放屁!你他妈眼瞎了?这是正宗的暹罗真金珠,每颗都要二两金子打造,怎么可能是镀金的!

是吗?老师傅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在金珠上轻轻一刮,金粉簌簌落下,露出里头暗沉的铅胎!大家都看看!这就是你说的真金珠?以次充好,欺骗官差,该当何罪?

差役们见状,立刻动手撬开更多箱子。这一撬可不得了:里面的绸缎遇潮泛起了霉斑,一扯就破;珊瑚簪子轻轻一碰就断成两截;最要命的是那箱号称价比黄金的龙涎香——鉴定师傅用鼻子一闻,又用银针挑了点放在火上烤,立刻皱着眉喊:这哪是什么龙涎香!分明是鲸粪混着松脂做的假货!味都不对!

诬陷!这是诬陷!林宏达目眦欲裂,红着眼珠子扑向差役,肯定是你们调了包!我宏达号做的是正经生意,怎么可能卖假货!

班头懒得跟他废话,猛地掀翻最后几箱货品。箱底赫然露出几捆用黑布包裹的书册——竟是朝廷明令禁止的《南洋禁货录》!更要命的是,书页间还夹着几张私盐引票,上面的墨迹新鲜得像刚写好没干透,一看就是近期才伪造的。

好啊!宏达号不仅以次充好,还涉嫌走私违禁书籍和私盐!班头脸色铁青,声如寒铁,来人!把所有货品全部扣押!林宏达及其同伙,全部收监候审!

林宏达瞬间瘫软在地,双腿一软坐在了码头上,绸裤管浸入腥臭的江水,湿了一大片。他眼睁睁看着差役们在自己的货品上贴上封条,又看着管家和账房被差役按倒在地,突然像疯了一样暴起,扑向不远处的赵老板:是你!肯定是你害我!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故意设局坑我!

赵老板轻巧地往旁边一闪,林宏达扑了个空,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赵老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低笑:林老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要怪就怪你自己贪心不足,听说你为了这批货,连祖宅的地契都抵押出去了?啧,赌太大,输不起了吧?

就在这时,桅杆上突然落下一只乌鸦,呱地叫了一声,俯冲下来叼走了林宏达插在发髻上的玉簪——那簪头镶嵌着颗圆润的珍珠,是他最宝贝的饰物。乌鸦叼着簪子飞了没多远,珍珠突然从簪头坠落,正好砸在差役的查验簿上,不偏不倚落在走私两个字上,啪地碎成了齑粉。

远处的临江茶楼二楼,苏婉清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镜片反射着晨光。她对着身后的伙计微微点头,声音清冷:去城西的当铺,把林宏达抵押的田契和祖宅地契都收了,别让其他人抢了先。

伙计应声退下后,苏婉清从袖中滑出半粒红豆——正是林暮那日在破屋中还给她的那颗。红豆的外壳不知何时裂开,露出里面用细针微雕的债字,字迹小巧却锋利,像一把藏在温柔外表下的刀。

江风卷着林宏达的咒骂声和差役的吆喝声渐渐飘远。林暮在腌鱼桶后站起身,压了压斗笠,转身没入喧闹的鱼市。经过码头旁的告示墙时,他指尖轻轻一弹,一枚铜钱带着破空声飞出,噗地钉入墙上的海捕文书——正扎在林宏达的画像眉心。

铜钱在晨光中微微嗡鸣,映出天边渐亮的血色朝霞,仿佛在宣告:这笔迟到了十八年的债,终于开始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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