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如此顽抗，一名暗卫上前，想要对他使用与“毒鸩”相同的刑罚，却被石猛抬手制止。石猛看着“鬼手”，眼神锐利：“你擅长机关之术，以操控精密为荣。想必，最在乎的就是自己这双手吧？”
“鬼手”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却依旧没有说话。
石猛对另一名暗卫使了个眼色，那名暗卫立刻上前，手中拿着一套小巧的工具，走到“鬼手”面前。他没有使用暴力，而是用极为精巧的力道，捏住“鬼手”的一根手指，缓缓转动。只听“咔哒”一声轻微的脆响，“鬼手”的指关节被精准地错位，却并未伤及筋骨。
“啊！”“鬼手”发出一声痛呼，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这种痛苦，与“毒鸩”所承受的神经折磨不同，它源自于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双手，是一种精准到极致、直击要害的痛苦。作为一名擅长机关暗器的杀手，双手就是他的命根子，手指的灵活与精准，是他赖以生存的根本。
暗卫并未停手，而是依次捏住他的其他手指，以同样精巧的力道，将他的指关节一一错位。每一次“咔哒”声响起，都伴随着“鬼手”一声压抑的痛呼。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眼神中的狠戾与嘲讽，渐渐被痛苦与恐惧所取代。
这种源自本行、精准控制的痛苦，比任何酷刑都更能摧垮他的心理防线。他一直以自己能操控精密机关为荣，可如今，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双手却被人如此摆弄，指关节被一一错位，那种无力感与痛苦感，让他几近崩溃。
当暗卫准备对他的拇指下手时，“鬼手”终于撑不住了，他嘶哑着声音喊道：“住手！我招！我全都招！”
暗卫停下了动作，退到一旁。“鬼手”大口喘息着，看着自己被错位的手指，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他知道，自己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再也无法坚持下去。
他嘶哑着嗓子，开始交代，所说的内容与“毒鸩”大同小异：“我…代号‘鬼手’…本名赵烈…同属‘影阁’‘地’字组…上线也是…也是京西‘永济当铺’的钱朝奉…酬金同样是…是通宝钱庄的不记名汇票…定金三千两…事成后再付一万七千两…”
他还补充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此次刺杀林暮大人的任务…并非普通任务…而是由‘影阁’阁主亲自下令的…规格极高…要求不死不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取林大人的性命…”
石猛让暗卫将他的口供详细记录下来，与“毒鸩”的口供相互比对，发现两人所说的内容高度一致，没有任何矛盾之处，指向清晰明确！
审讯结束后，石猛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整理好两份口供，带着从二人身上搜出的证物，匆匆前往相府书房，向林暮与苏婉清呈报审讯结果。
此时，相府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林暮与苏婉清正坐在桌前，低声商议着后续的计划，桌上摆放着之前收集到的各种线索。看到石猛进来，两人立刻停下交谈，目光投向他。
“大人，夫人，审讯有结果了！”石猛躬身行礼，将两份口供和证物递了上去，“‘毒鸩’与‘鬼手’均已招供，两人同属‘影阁’地字组，上线都是京西‘永济当铺’的钱朝奉，酬金支付方式都是通宝钱庄的不记名汇票。另外，‘鬼手’交代，此次刺杀任务是‘影阁’阁主亲自下令，要求不死不休。”
林暮与苏婉清接过口供，仔细翻阅起来。书房内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片刻后，林暮放下口供，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眼神锐利如鹰，沉声道：“永济当铺…通宝钱庄不记名汇票…”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看来，这‘永济当铺’就是‘影阁’在京城设立的秘密联络点之一，钱朝奉便是他们与外界联络的接头人。而通宝钱庄的不记名汇票，流动性强，难以追踪，正好成了他们支付酬金、转移资金的工具，也成了我们追查‘影阁’资金流向的关键线索。”
苏婉清也点头附和，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通宝钱庄是京城的百年老号，信誉卓著，分店遍布全国各地，其不记名汇票流通极广，想要追查具体的持有人，难度极大。但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支付方式，便可以立刻动用相府的关系，让户部和市舶司暗中协助调查，重点排查近期通宝钱庄大额不记名汇票的兑付记录，尤其是与林远山那边变卖产业时间相吻合的款项。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查到资金的最终去向。”
“至于‘永济当铺’…”林暮的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带着一丝决断，“钱朝奉作为上线接头人，必然知道更多‘影阁’的秘密。但我们不能打草惊蛇，若是直接动手抓捕，恐怕会引起‘影阁’的警觉，让其核心成员提前转移，销毁证据。我们需得想个周全的法子，既能摸清‘永济当铺’的底细，找到钱朝奉，又能顺藤摸瓜，挖出‘影阁’在京城的更多据点，甚至…直接揪出那位神秘的‘阁主’！”
苏婉清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此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周密安排。‘影阁’在江湖中经营多年，势力庞大，根深蒂固，绝非轻易可撼动。眼下，我们已经擒获了‘毒鸩’与‘鬼手’，重创了‘暗矢’，‘影阁’的实力受损严重，短期内他们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这正是我们巩固防卫、消化线索的好时机。不过，当务之急，除了追查‘影阁’的线索，还有一件事，该提上日程了——该让那罪魁祸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林暮自然明白她所指的是谁，他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你说得对。林远山…这笔账，我们已经欠了太久，是时候彻底清算的了！”
地牢的审讯，成功撬开了“毒鸩”与“鬼手”的嘴，如同打破了一层坚冰，让隐藏在黑暗中的线索逐渐浮现出来。“影阁”的神秘面纱，被揭开了一角，而林远山的阴谋，也即将暴露在阳光之下。
反击的矛头，已经悄然指向了那隐藏在更深层次的黑暗，以及那一切阴谋的始作俑者。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京城的上空悄然酝酿，而林暮与苏婉清，已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誓要将这一切的黑暗与罪恶，彻底铲除，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书房内的灯火，依旧明亮，映照着两人坚定的身影，也照亮了即将到来的黎明。